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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第1页）

宴席散尽，已是深夜。

纪明霞回到别院时，院中已收拾齐整。几口箱笼整齐码在廊下，宋朗见她回来，便直起身，拂了拂膝上的草屑。

“明日一早启程，东西都已备妥。”

纪明霞微微颔首。

宋朗见她神色落寞，低声道：“公主要是想见虞先生，臣可以去替公主请。若能让先生一同回家，便是绑，臣也愿把人绑回来。”

纪明霞被他逗笑：“赶紧回去好好睡一夜，明早还要赶路。”

次日拂晓，天色未亮透，邺都北门外已站满了人。

赵景果然依约率百官出城相送。他换了一身骑装，比前两日殿上端坐的帝王装扮少了几分端肃，多了几分江湖意气。

“公主此行珍重。”赵景立于城门下，拱手为礼，“日后邺国与北虞之间往来，小王已着专人督办，必不让公主失望。”

纪明霞还了一礼：“国主宽厚明达，北虞亦不会辜负邺国诚意。”

临行之际，她举目四顾，并未瞧见父亲的身影。

从前她出征打仗，父皇次次亲送至城门外，现在连多看她一眼也不愿意。

她忍不住朝城楼望去。

城堞之上，惠帝扶着城墙，见她目光扫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纪明霞并没看到城墙上的身影，她飞身上马，再次道别，未再回头。

队伍走出约莫半个时辰，邺都城郭已消失在晨雾尽头。纪明霞放慢马速，让宋朗与她并辔同行。

“你昨夜又没怎么睡？”她侧过脸看他，语气笃定。

宋朗被她点破，也不遮掩，只低声道：“总要确保无人暗算。”

纪明霞叹了一声：“赵景既图通商之利，便不会在此时动手脚。”

宋朗没有反驳，却也没有松口，只将马又催近了些。

“小将军。”

“臣在。”

“回漠北之后，你亲自派人加紧盐道的部署。”

他应道：“是。”

返程队伍走得不算太快，押送的二十几辆药材车经不起颠簸。原本十几日可达的路程，最后足足走了二十日才踏入漠北边界，这已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眼见熟悉的城郭，纪明霞放松许多。

宋明得了消息，亲自出城来接。

宋朗见是兄长，即刻下马施礼。

纪明霞见宋明气色比日夜奔波的他们还差上许多，心下不安，忙道：“世子，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宋明翻身下马，叩首道：“公主，临州疫气根本没有根除，半月前忽然爆发，四处蔓延，比上次还要严峻，再不得到救治恐怕要失控了。”

纪明霞心中一沉。

宋朗快步上前：“怎会如此？离开时候还好好的，父亲身体可还康健？”

一旁官吏连连叩首，声音嘶哑：“老王爷无事，起初疫病确有好转公主是知道的，可半月前不知怎的又卷土重来，城内病患一日多过一日，高热咳血浑身溃烂，与前番疫症一模一样。天鹤姑娘纵有妙手，也难为无米之炊。如今许将军与朔漠王殿下已暂至河林主事，暂时没出乱子。”

纪明霞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冷静：“疫病反复在所难免，先派人将药材送过去，其余人先回朔漠王府休整，明日我亲自去看，对了，这是通商一事的细则，请世子殿下着手督办。”

这般严峻时刻，纪明霞仍提休整，实在是连日奔波，身心俱疲。

朔漠王府只备了简餐。几碟清淡小菜，一碗温热粟米羹，无珍馐无酒浆，谁也无心动筷。

世子妃李氏立在一旁，眼底尽是忧色，轻声道：“公主一路舟车劳顿，本该好生接风……”

纪明霞抬手示意无妨。

河林城内，众人拿到药材，即刻聚议。

传话的人一并将通商细则带到，众人听后亦喜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