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日案牍劳形,巡查阴阳诸事,甚是辛苦,还是要注意按时调息静养,切莫熬夜、过度损耗元神。
……
解知微看着萧明夷笔下不停,但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迟迟不说重点,忍不住催促:“好了!看出来你很心虚了,这么多废话,再写下去时砚的耐心也差不多要被你耗没了!”
解知微敲了敲桌子,仿佛听到忠告一般,萧明夷手中的笔竟真的停了下来,神色纠结一番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又继续写道——
对了,关于济世堂出面澄清城隍和瘟神一事,此乃我之计谋,并非柳臻等人的本心,你莫要责怪他们。加之此事局势紧迫,为保此番谋划万无一失,我决定暂避风头,减少来人界的次数。
阿砚往后便是济世堂医仙,也是玄都地界的城隍,千万要保重身体,遇事不必逞强,可上报司命殿,安稳顺遂便是万幸。
纸短言浅,万望安好,勿念。
萧明夷顿首
解知微看着萧明夷似是相当满意一般把信纸封好,递给柳臻,“好了,我已全部交代清楚,时砚定会理解我的。”
“能理解就有鬼了啊!”解知微绕着萧明夷来回转,企图阻止他把这封信交给柳臻,“你这整篇的废话,重要的事情就说了两句,看着就很心虚好么!他不生气就有鬼了啊!而且什么叫暂避风头?有事找司命殿?这看着很像是你要抛弃他们一走了之啊!”
萧明夷这张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人话?!
解知微看着柳臻万分郑重地把信收起来,只感觉万事休矣,“萧明夷啊萧明夷,就算时砚看了此信当场要与你分道扬镳,那也只能怪你自己。”
但萧明夷显然不这么认为,他长舒一口气,仿佛了结了一桩心事,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本古籍递给柳臻,道:“这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一本关于人体解剖构造的典籍,本来是想送给京墨的,但是现下……唉,你等她出来后再交给她,别说是我给的,她这会儿心中对我有气,说不准就要撒在好东西上,回头想起来又要后悔。”
“就算我不说,她又如何猜不出是师祖你给她的,我们中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寻得到这样的珍惜宝典。”柳臻接过古籍,神色忧愁,他老来得子,又是如此天赋过人的医道苗子,平日里就宠得很,一不小心就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样子。
方才光是听到萧明夷让济世堂出面说明与瘟神划清界限,柳京墨就已经气血上涌,恨不得当场把济世堂关了明志,若不是萧明夷出面训斥,只怕她还要继续吵嚷,若是等她关完禁闭出来,得知萧明夷为了不被人发现,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不回来了,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柳臻眉心的川字纹越发得深沉了,“干脆关到师祖回来好了……”
“这要关到什么时候!”萧明夷看着柳臻心力交瘁,仿佛老了十岁的样子,也是很不忍心,便随口出了个主意,“那你让时砚给吧,有时砚在,她不敢造次。”
萧明夷的想法很简单。时砚虽然看着温和,又跟萧明夷一样疼爱柳京墨,但行事作风严谨刻板,管教起来是半点都不含糊,从前柳京墨贪玩误了功课,萧明夷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时砚知道了那肯定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还会连带把萧明夷也说教一番,因而柳京墨对着萧明夷敢没大没小,碰上时砚就立刻像见了猫的老鼠,乖巧得让萧明夷咂舌。
柳臻当即和萧明夷达成了共识,在场只有解知微一人发出了咆哮:“你这样他真的会觉得你是要彻底不回来了啊!”
然而解知微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到萧明夷的耳中,他和柳臻确认好后续的安排,便逃之夭夭了,解知微在他匆忙的背影里只看到了大写的两个字——“心虚”!
解知微连忙去追,但是刚跨出祠堂,眼前的场景又开始扭曲起来,解知微一脸麻木,“老萧,不是我不救你,我真的尽力了,但是奈何你耳聋……”
但是眼前的场景只扭曲了一瞬又恢复成了原样,身后还是济世堂的祠堂。
“咦?怎么还是这里?”解知微眉头轻皱,“难不成是溯天镜出问题了?”
“这个是萧师祖给我的古籍,对不对!”
柳京墨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祠堂里传来。
好吧,并不是溯天镜出问题了,单纯因为场地不变,溯天镜甚至懒得出力卷她了,这样也好,至少为她保留了一点灵力。
解知微叹了口气,刚想进祠堂,却看到了转角一个略显落寞的身影。
“老萧?!”
解知微一脸震惊地走过去,就看到偷偷摸摸蹲在墙角偷听的萧明夷,“合着你说不回来都是胡说八道的啊?!”
解知微彻底无语了,她早该知道的,萧明夷说话如同风吹喇叭,满嘴空话,没有一句能做得了数的。
干脆跟着蹲在墙角,托着下巴道:“你也真是的,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
“对,但是他不会回来了。”祠堂里传来时砚冷酷无情的声音。
好了,解知微这下算是知道萧明夷为什么只敢蹲在外面偷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