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看了看马超,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桿枪——是自己打的,还是铁匠打的?“
马超一愣。
他预想过很多种开场白:劝降、威慑、试探、甚至直接动手。
但他万万没想到刘衍问的第一句话是这种问题。
“……铁匠打的。“
他下意识答道,隨即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
“但我自己磨了三天。“
“三天?“
刘衍点了点头:
“枪刃开锋最忌急躁。三天能磨出一把合手的枪锋,说明你对枪法確实下了功夫。“
马超没有接话。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针锋相对的话,此刻却突然觉得那些话都有些不合时宜。
刘衍的目光从他手中的枪移到他的脸上,语气隨意得像是在与一个邻家少年閒聊:
“你父亲让你来守獂道,是让你来和我打一仗,还是让你来和我见一面?“
马超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回答,却被刘衍接下来的一句话截住了。
“若是来打一仗——你也看见了,我身后只有一千人。你城里城外加起来三千,三千对一千,你贏了也不值得夸耀。”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
“若是来见一面——那现在你已经见到了。我在这里。你有想问的,现在就可以问。“
马超沉默了。
他从十四岁开始跟著父亲在凉州打仗,见过各式各样的对手。
羌胡、叛军、朝廷派来的討伐军、周围的割据势力……
那些人要么凶悍,要么狡猾,要么狂妄,要么畏缩。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不凶,不狂,不躲,也不嚇唬人。
他就是在那里——平静地、篤定地、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
像是他知道马超心里在想什么,甚至知道马超自己还没想清楚的那些东西。
风从阵前吹过,將两个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马超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也认真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