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坐在门槛上,看著那个少年的背影,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教书。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孩子们跟著读。
稚嫩的声音在街巷中迴荡。
十月初三,大军在长安休整两日后,继续东归。
队伍比来时更加浩荡。
除了刘衍的中军、天子车驾、百官家眷,还有数千长安百姓自发跟隨。
他们听说驃骑將军要迎天子还都洛阳,便收拾了家当,拖家带口,跟在队伍后面。
洛阳虽然也不復往日的帝都景象,但天子回去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刘协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看著那些跟隨的百姓。
他的目光很复杂。
有悲悯,有感动,有责任,也有一丝——惶恐。
这些百姓,把希望寄托在天子身上。
可自己——
能给他们什么呢?
“皇叔。”
“臣在。”
“那些百姓,跟著朕,朕能给他们什么?”
刘衍沉默了一瞬。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天下。”
“安稳的天下……”
刘协低声重复了一遍。
“朕能给吗?”
“陛下现在不能。”
刘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车帘,靠回马车里。
马车继续向东。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秋风从北边吹来,捲起官道上的尘土,在队伍中瀰漫开来。
那些跟隨的百姓,有的背著包袱,有的推著独轮车,有的牵著牛羊,有的抱著孩子。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车轮声、偶尔的咳嗽声。
队伍像一条长龙,在关中平原上缓缓蠕动。
向东。
向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