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恐惧,有愤怒——却也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屈服。是一种——
认命。
“你想怎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刘衍看著她,沉默片刻。
忽然转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阳光涌进来,刺得和玉眯起了眼。
“出来。”
和玉抱著騫曼,缓缓站起身。
她跪了太久,腿已经麻了,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但她咬咬牙,稳住了身形,抱著騫曼,一步一步向帐外走去。
走出帐门的那一刻,阳光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但她还是看见王庭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跪著无数个鲜卑人。
老弱妇孺,瑟瑟发抖,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四周,汉军骑兵列阵而立,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而空地中央,那些老卒与青壮的头颅,已经被堆成了一座京观。
鲜血从下面渗出来,匯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缓缓流淌。
和玉站在帐门口,看著那座京观,浑身发抖。
她怀里的騫曼哭得喘不上气,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敢看。
刘衍站在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
“和玉。”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看清楚了。”
“从今天起,鲜卑——”
他顿了顿:
“没有脊樑了。”
和玉闭上眼睛。
泪水终於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那张绝美的脸,滴在騫曼的头髮上。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抱著那个孩子,站在阳光下,站在京观前,站在那个杀了中部鲜卑五万精锐、无数族人的男人身边。
沉默地流泪。
良久,她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被泪水洗过,更加清澈,也更加深邃。
她转过头,看著刘衍。
“你会杀我吗?”
刘衍摇摇头:“不会。”
“騫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