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转过身,望向南方。
火光依旧,但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他抬起手。
千人方阵同时后退一步,重新列阵。
刀入鞘,盾归位,枪竖起,弩上肩。
一千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星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这支刚刚杀了千余人的军队身上。
玄甲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流,渗进脚下的土地。
谷口重归寂静,只有夜风掠过河谷,捲起浓重的血腥气。
中平三年四月廿四,辰时。
紫河南岸,中军大帐。
刘衍坐在主位,面前摊著那张羊皮地图。
诸將分列两旁,每个人身上都带著血污,但眼中却满是兴奋。
陈到站在舆图前,手里捧著一卷写满数字的竹简:
“昨夜一战,东西两侧山坡,鲜卑伏兵万人,悉数歼灭……”
说到这里他不由转头看了一眼高顺,又继续开口匯报:
“贺赖力主力大营,一万精骑逃脱者不足千五。贺赖力以下,万夫长三人、千夫长十七人,尽数阵斩。”
帐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陈到咽了口唾沫,继续念:
“缴获战马——一万三千余匹!完好无损的八千,带伤的五千。”
“兵器、甲冑、粮草、帐篷,不计其数。光是从贺赖力大营里搜出来的干肉、粮草,就够咱们全军吃半个月。”
他合上竹简,咧嘴一笑:
“將军,这一仗,赚大了!”
典韦一巴掌拍在膝盖上,大嗓门震得帐篷嗡嗡响:
“哈哈!痛快!昨夜杀得痛快!”
於夫罗满脸兴奋,手按刀柄:
“小王也痛快!跟著驃骑將军打仗,比在河套放羊强一万倍!”
赵云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刘衍:
“將军,紫河一役,中部鲜卑主力尽丧。魁头手下再无能战之兵。”
戏志才捋须而笑,接过话头:
“子龙说得是。中部鲜卑野狼谷折了三万,紫河又折两万,如今他手里,最多也不到两万残兵,士气低落。”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弹汗山的位置:
“弹汗山,鲜卑王庭所在。魁头的根本。若能攻下弹汗山,擒杀魁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中部鲜卑,便从此除名!”
帐中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舆图上,落在那个標註著“弹汗山”的位置。
刘衍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座山。
弹汗山,那是鲜卑的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