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命令传下去之后,营地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士卒们忙著修补甲冑、磨礪刀枪。
刘衍站在金顶大帐外的山坡上。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和玉走到他身边,与他隔著半步的距离站著。
她换了一身汉式的素色襦裙,乌髮用银簪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白皙的耳廓。
那张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侧脸上,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將军三日后便要东进?”
“嗯。”
“东进的路,和玉已在舆图画出,標註了水源和草场。只是白山一带山势复杂,將军……”
“我知道。”
刘衍转头看她:
“你怕我败?”
和玉沉默片刻,垂下眼:
“將军若败了,和玉便没有活路了。”
她说得很坦荡。
她的命,鲜卑中部残部的命,都系在这一战的结果上。
刘衍胜,她是他安放在草原上的棋子,替他管著这片土地。。
刘衍败,素利必將会统合中部鲜卑!
到时,作为魁头的堂姑,檀石槐的女儿,这个身份足以让素利把她当成必须剷除的威胁。
“不会败。”
刘衍语气平静。
和玉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不信?”
“信。”
她低下头:
“將军说不会败,那便不会败。”
刘衍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的睫毛颤了颤,並没有躲。
“和玉,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在想,將军走后,和玉该做什么。”
“那你想清楚了吗?”
“推行將军定下的那些事。迁青壮南去阴山,开互市,通婚……將军说过,让和玉当一只乖巧的小狗。……小狗要听话,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