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德坐在高处,皱着眉,脑海中想起他昨日在永宁宫用晚膳时,见德妃面带愁容,随口问了一句。
德妃只说元昭在宫外受了点惊吓,一夜都没睡好,连带着她这个做娘的跟着一起担忧。
现下听到周颐的陈词,他才知道了原委。
若不是萧元昭运气不错,有人在前面挡着,恐怕受伤的就会是她了。
群臣中还有人要参宜阳公主一本,说是她私联朝中重臣,被萧崇德的目光一扫,话都没说完就噤了声。
崔述很沉得住气,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等周颐说完,他才开口:
“崔业一开始不知公主在场,没能维护好码头的秩序,才酿成祸事,当受惩罚。但周大人说他草菅人命,未免有些过分。”
“臣也是刚才从周大人这里才知道他的作为。等回去之后,臣定当整顿家风,绝不让族人再如此莽撞。”
他轻描淡写几句,就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臣已派人去检查过断裂的绳索,上面有明显人为的痕迹。因此,臣猜测这次事故本是冲着宜阳公主而来,只是恰好有人挡在了前面。”
周颐甩出了证据,加上他前面提到崔业拖延了许久的时间,等宜阳公主到了之后才肯放行。
这些信息一并呈至御前,萧崇德的脸色阴沉,眉头微微皱起。
春猎的时候,萧元昭就遭遇了刺客。才过了几个月,她又差点儿受伤。
皇帝的目光落在崔述的身上,这位老臣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这些事情真的与他无关。
“崔业与宜阳公主无冤无仇,此前也从未有过接触,为何要对公主不利?”崔述反过来质问周颐。
“我并没有说对公主不利的人就是崔业。”周颐的表情意味深长。“他或许,只是一介小卒,帮人办事而已。”
“当然,我也没有说幕后主使是崔相的意思。”他话虽这么说,但在场的人心思转动,不由地向崔述看去。
因为太子与崔述牵扯颇深,甚至有人的视线落向了太子。
萧元琮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他虽然在昨天晚上才得到了消息,但许攸之的建议他都听了进去:
“不要妄动,只有心虚的人才会主动站出来撇清关系。”
萧崇德的目光在几位朝臣连同太子的身上来回逡巡,最后指了大理寺来调查这个案子。
“不管背后是谁,都给我好好地查一查。另外,从禁军抽些人护卫元昭的安全。”
朝会上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但崔家还是门庭若市。
只是崔瑾得了父亲的一通申斥之后,心情差到极点,在书房中发了好大的脾气。
“真是蠢货!”他在背后骂着自己的这个堂兄。“怪不得钻营半天只能去做个小小的税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若是他自己亲自筹划,只需随意寻个借口,让粮食的买主来见,并将首尾打扫干净。
“谁让他到处宣扬身份,听到的人那么多,压都压不下来。也不知捞了多少钱,连几两银子的诊费都不肯付。”他越说越生气,恨不得立刻让人将崔业扔进澶水喂鱼。
距离他与萧元沁的婚礼只有两个多月,崔瑾最近忙着准备纳征,对其他的事情操心的少了一些,结果立刻出了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