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给娘娘请安。”
冉枝垂眼看着这个诰命打扮的女人,在殿内低位规规矩矩向她行了跪拜大礼,背脊弯得似弓。
饶是三年来次次如此,她仍是心口微热。
可今日,冉枝过分的有些不甘,温长青那个孤女,怎么就这么好运?这么多年一直过着这样的好日子?
真是命运不公。
她无声冷笑,挥退了殿中宫女:“母亲请起。”
来人正是冉枝的所谓义母,当初这个女人在扬州一干年幼的瘦马中,挑挑拣拣找了三拨,才找到她想要的温柔小意、我见犹怜、清水出芙蓉的美人胚子。
要下巴有一点肉,能托起漂亮好亲吻的嘴唇,脸颊又不能有肉,否则托过了眼睛,下眼睑的线条就会上凸,承不起眼泪,就没有秋水瞳孔的盈盈感,但下颌又要有肉,这样才会让长相显得纯瑕而不精明。
冉枝得益于此,得了青眼。
离开扬州小院前,嬷嬷笑着说:“女人啊,生了好颜色就要往上爬,完美的脸可比那些什么文豪罕见多了,你若不爬,就会像院里的老鼠一样乞食。”
冉枝记住了,十四年日日一两米粮、半壶水、五根青菜、半颗鸡蛋、二两肉,就这样才能保持这张脸我见犹怜的漂亮模样……
冉枝拼死一样努力了,才坐到这个位置,她绝不会拱手让人。
她淡淡抬起眼:“昨夜之事,宫外怎么传的?”
冉夫人说:“温长青连夜回京,太子顾念旧情前去迎接。”
“看来太子殿下,心有动摇了。”冉枝道。
冉夫人皱眉:“男人恩宠如水,动摇是迟早的事,早说你要生个孩子傍身,储君娶的再多,谁能动摇你的路?”
冉枝不想听她的废话,她昨夜最坏的担忧最终还是成了真。
她不怕陈问聿对温长青旧情难忘,就怕陈问聿心有怜惜,这种怜惜是致命的。
当年……冉家本想让她嫁去侍郎家,和嫡女做妯娌,嫁给一个半瘫的死人,实际上是为了让她,和他们的嫡女共侍一夫,为她固宠。
她凭什么?凭什么依着冉家烂了这一辈子?
她真是拼死才走到这一步,让陈问聿看到她比温长青更适合做皇后的筹码。
她绝不会拱手让人。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冉夫人压不住火气。
饶是冉枝已经做了太子侧妃,仍只是一个出身低贱的玩物,冉夫人从未看得起她过。
冉枝冷冷抬起眼:“夫人在和谁说话?不要让本宫提醒你,冉家现在的官位是沾了谁的光提拔的。”
冉夫人舌头一打,咬着牙咽下火气,随也没道歉,但明显是示弱的样子了。
冉枝心里冷笑,懒懒说了昨夜的来龙去脉:“既然太子想要把昨夜的事这么定论,那便依着他,但……”她轻笑,“不是还有一个对雍亲王虎视眈眈的太后吗?”
冉夫人一愣:“你的意思是……”
冉枝笑道:“砍掉温长青的依仗,等她再狼狈地滚回普陀山,还有什么能动摇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