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向李乾顺,抱拳躬身:
“陛下,臣以为,仁多將军此策,不可行。”
李乾顺的眉头微微一动。
“李將军有何高见?”
李良辅抬起头,目光坦然:
“臣以为,应立即背弃与金国的盟约,向梁国示好。”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仁多保忠的眼睛瞪得铜铃大:“示好?向梁狗示好?李將军,你疯了?!”
李良辅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望著李乾顺,一字一句:
“陛下,梁国势大,金国將亡。此时若不与梁国修好,待金国覆灭之后,梁军调转头来,第一个打的就是我大夏。”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臣不是说咱们怕了梁狗。但咱们必须承认,以我大夏一国之力,绝不是梁国的对手。”
他顿了顿:
“所以,不如趁现在,主动向梁国示好。甚至——可以提出『协助梁军剿灭金军余孽的姿態。这样一来,梁国就没了打咱们的藉口。”
仁多保忠的脸涨得通红。
“协助梁军剿灭金军余孽?!”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李將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金国是咱们的盟友!咱们刚刚和人家签了盟约!”
李良辅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盟约是什么?是写在纸上的字。金国若还在,这盟约就有用。金国若亡了,这盟约就是废纸。”
他顿了顿:
“仁多將军,咱们大夏立国一百多年,靠的是什么?是死守盟约吗?不是。是审时度势,是见机行事,是在大国之间周旋求存。”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
“当年联辽抗宋的是咱们,联宋抗辽的也是咱们。辽国灭了,咱们还在。金国强了,咱们就向金国称臣。现在金国要亡了,咱们难道要给他们陪葬?”
仁多保忠的嘴唇剧烈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李乾顺的目光转向察哥。
这位晋王,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著那幅舆图,望著那些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地名,望著燕京和雁门关那两条被圈出的战线。
“晋王,”李乾顺开口,声音不高,“你的意思呢?”
察哥终於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李良辅和仁多保忠,最后落在李乾顺脸上。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臣以为,李將军和仁多將军说的,都有道理。”
李乾顺的眉头微微一动。
“都有道理?”
察哥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大同府”那三个字上。
“李將军说得对,金国要亡了,咱们不能给它陪葬。仁多將军说得也对,梁国灭了金国之后,下一个必然是我大夏。”
他的手指在“大同府”上轻轻点了点:
“所以,臣有一策,既不公开撕毁盟约,也不直接出兵援助金国,而是——坐山观虎斗,伺机渔利。”
李良辅的眉头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