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李应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暖阁里,剩下史进和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宗颖四人。
史进望著李应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很平,“诸位辛苦了,回去歇息吧。我有些困了。”
四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鱼贯退出。
卢俊义走在最后。
他跨出暖阁门槛的那一刻,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史进。
史进正低著头,看著案上那封陈州府的奏报,一动不动。
卢俊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暖阁里,只剩下史进一人。
他依旧坐在那里,望著那封奏报,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正中,久到殿外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久到远处隱约传来午时的钟声。
他终於抬起头。
“郭盛。”他的声音很轻。
郭盛推门而入:“臣在。”
史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平静如水。
“去告诉刺奸司司使时迁,”他说,“让他在刺奸司的衙门里等我的召见,哪里都不要去。”
郭盛抱拳:“遵旨!”
他的脚步声远去。
史进走到一张榻前躺下。
他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窗外,洛阳城的街巷里,午时的炊烟正裊裊升起。
百姓们正在生火做饭,正在说著閒话,正在过著他们平静的日子。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座皇城深处,就在这场北伐大战的节骨眼上,一个监镇的死,正在牵动著许多人的心。
更不知道,就在他们身边,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著那些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史进靠在榻上,双眼看著顶上的雕樑画栋,心中暗道:
“让李应在明处查案,派时迁在暗处查……同时也看看李应怎么查案的,我不相信百姓会杀官为贼,他们都可以抓捕官员了,何必落草为寇呢?这里面必然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不知不觉之中,史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