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铁骑,虽有折损,但阵型未散,锋芒犹在!
呼延灼回首望去,只见被他们蹂躪过的宋军阵线,已如被巨犁翻过的土地,一片狼藉,哭嚎震天,建制全乱,八万大军竟真的化作了一盘恐惧的散沙,再无统一的指挥与抵抗意志。
机不可失!
呼延灼眼中厉芒一闪,高举双鞭,用尽气力嘶声怒吼,声音压过战场喧囂:“铁骑军——听我號令!”
他身后的掌旗官奋力摇动起一面特製的、绣著“呼延”二字的赤色大旗!
旗面在硝烟中猎猎狂舞,既是给身后铁骑將士看的信號,更是给远处仍在廝杀的韩世忠传递信息!
“分作两队!韩滔领左队,彭玘领右队!”呼延灼声如炸雷,“反身——再凿一次!碾碎他们!”
“吼!!!”铁骑將士轰然应诺,嗜血的战意沸腾到顶点。
刚刚经歷一次狂暴衝锋的战马喘著粗气,铁甲下的战士手臂酸麻,但没有任何人犹豫。
阵列在奔跑中如水银泻地般自然分开,化作左右两股钢铁洪流,略作调整方向,便以更猛烈的势头,向著那片已然崩溃的宋军人海,反衝回去!
他们要像拉锯一般,將这盘散沙再彻底碾过一遍!
远处,正与金成英、哈兰生、康捷、傅玉四將缠斗的韩世忠,眼角余光瞥见那面摇动的“呼延”旗,心中顿时瞭然。
他盪开哈兰生一枪,立刻命令身后的旗手摇动自己的“韩”字帅旗。
“向中间靠拢,將两翼的通道让给呼延將军的铁骑!”
吕方、郭盛、张国祥看见帅旗下令,奋力逼开对手,护著关铃迅速向中央撤去。
韩世忠亦率董芳、阮良摆脱零星纠缠,向中间方向靠拢。
他们如同退潮时露出的礁石,迅速將左右两翼的空间让出。
下一刻,大地再次开始剧烈震颤!
比第一次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铁蹄轰鸣由远及近!
韩滔、彭玘分领的两支铁骑,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一左一右,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再次烙进了已然不成形状的宋军溃潮之中!
所过之处,再无成型的抵抗,只有无尽的奔逃、践踏与死亡。
北坡高地,完顏兀朮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两支铁骑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在宋军溃兵中反覆收割;
看著那面“刘”字帅旗在乱军中无助地歪斜、倒下;
看著八万大军土崩瓦解,沦为待宰的羔羊。
他抬起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嘆息声沉重无比,仿佛带著一个时代终结的重量,混杂著无尽的疲惫、讽刺与绝望,隨风飘散在杀胡坡充满血腥的空气中:
“宋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