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尚未散尽,层层山峦被薄雾遮住,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更远处,那片赤红色霞光悬在山脊之上,像火,又像血,终年不散,映得半边天都带著妖异的红。
王忠眯起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这赤霞山,到底藏了神仙还是躲著妖怪……”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喃喃自语。
翌日,晨光大亮。
药园里的成熟药材都已经装车。
一只只木箱被粗麻绳捆紧。
王忠亲自检查车绳,又让人拿油布盖好,这才沉声道:“出发。”
这一趟押运队伍一共二十人。
由搬血小成的王忠带队,同行的护院也都是搬血境的好手。
回程时,眾人明显比来时更谨慎。
来时车上是盐、布、粮食之类的日常物资,价值有限。丟了山药行也不心疼。
可如今装著满满几车药材,若被劫走,王记接下来一个月的丹药供应都会受影响。
山道狭窄,车轮碾过湿泥,发出沉闷声响。
两侧林木浓密,枝叶遮天,阳光落下来时已经碎成斑驳光影。山风吹过,草丛里不时传来细碎动静,叫人分不清是虫蛇还是藏在暗处的人。
王忠走在最前方,背著山弓,腰间短刀隨步轻晃。
陆辰负责押运第三辆药车。
刘恆跟在车尾,输给陆辰,他面子和银子尽失,此刻看向陆辰的目光里,藏著压不住的怨毒。
一路走到晌午,队伍刚绕过一片乱石坡,前方山林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忠猛地抬手。
“停!”
整支队伍瞬间止住。
下一刻,十几道衣衫破烂的人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不像黑风寨那些熟悉山路的老匪,脚步散乱,脸上满是疲惫和凶戾,有人背著包袱,有人手里提著缺口刀,还有两人身上带伤,似乎刚从別处逃窜而来。
双方在山道上迎面撞见,皆是一愣。
为首那汉子满脸胡茬,左眼下有一道新鲜刀疤,他看见押运队伍,眼神顿时变了。
王忠眼神一沉,冷声道:“哪条道上的?”
那刀疤汉子没有答话。
他目光扫过押运队,见王忠等人各个精壮,都是练家子,脸上闪过犹豫。
可很快,从车上飘出来的药香,让他眼里贪意压过了忌惮。
“满满几车都是药材,兄弟们正愁没钱买药,正好给咱们送上门了。”
刀疤汉子咬牙低喝:“兄弟们,抢了这批药,咱们就有了活路!”
王忠脸色一冷,“不要留手,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流寇已经嚎叫著扑了上来。
山道狭窄,双方几乎没有周旋余地,直接撞在一起。
刀光乍起,喊杀声瞬间撕破山林寂静。
王忠弯弓搭箭,弦声一响,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流寇胸口中箭,惨叫著滚下山坡。
一名流寇衝进车队,挥刀朝陆辰劈来,刀势凌乱,却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陆辰侧身避过,右臂如龙探出,一拳砸在对方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