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池凭、小石头和小星甲,最后沉重告诫道:“但最需要注意的是,进入裂口后,我们大概率会失散。包括随行的宝可梦们。要么收回精灵球之中。像我这样。”
“要么你紧紧抱住他们。磁场环境会将情况误识别为一体,将我们的意识‘投射’到不同的感知层面。我们可能近在咫尺,却看不见彼此;可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却来自错误的方向。”
池凭怔然,一把将小石头和小星甲捞起,紧紧抱在怀中。
“如果走散了,”星野辉的声音沉静而有力,“记住唯一的法则:向下。不管你的眼睛看到什么,耳朵听到什么,身体感觉到什么——只要磁极锚的振动告诉你脚底是‘下’,那就继续向下。在这个空间里,磁极锚的指示是唯一不会欺骗你的存在。”
池凭深吸一口气,那熟悉的金属和臭氧的味道再次出现在自己的嘴巴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伙伴。
怀抱中的小星甲扬起了不屈的目光,抬起前肢一同叩击着池凭的双臂,发出稳定而坚定的节奏:
我还要帮你探查磁场呢!别闹!
小石头扬起脸,金光在池凭眼前护目镜的折射之中,映出近乎神圣的光芒。
我也要帮你稳定未来的路啊!
池凭怔然一笑,将小石头小星甲俩重新放回到了地上。
“要一首紧紧跟着我啊!”
池凭无奈的笑出声,裤脚随即被小石头与小星甲攥紧。
“那就,出发!”
池凭率先踏上了第一级螺旋阶梯,被小星甲与小石头攥着的裤脚施展不开,只能一点一点地向上挪着。星野辉紧随其后,为他保证后方的稳定。
哪怕隔着靴子,池凭依旧能感受到黑色磁石台阶温润如玉,却又带着金属的微凉。身后星野辉着踩上去的瞬间,两脚底的磁极锚振动脉冲骤然加速——从每秒一次,变成了每秒三次。更强烈的振动顺着骨骼传遍全身,强行巩固着“下”的认知。
“阶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磁场放大器。”星野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但听起来有些飘忽,“越往上走,我们承受的磁压会呈指数级增长。保持呼吸节奏,不要对抗环境,让身体适应这种压力——对抗只会加速消耗。”
他们开始向上一步一步的攀登。
最初的几十级看似还很“正常”。哦,当然,如果在这个地方还有正常可言的话。
但随着高度上升,令人心悸的变化开始了。
首先是重力的彻底错乱。
池凭的脚明明在向上抬起、落下,身体却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在向下坠落。
那种失重感真实到胃部翻腾,他下意识想要抓住旁边的栏杆——但断崖的阶梯根本没有栏杆可以扶稳。
磁极锚的高频振动此时成了池凭手上唯一唯一能够依靠的参照系:振动从脚底传来,所以脚底是“下”。思维认知和身体感知发生着激烈的冲突,致使大脑一阵眩晕。池凭不得不减缓速度,放低身姿重心,一点点的向前挪动着。
接着是空间的诡异折叠。
不断摸索之中,池凭的耳旁传来星野辉若有若无的呼唤。
池凭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当他立刻意识到犯了忌讳的时候,但己经晚了:
他看见自己刚才走过的台阶,不是首线向下延伸,而是扭曲成了莫比乌斯环的结构。那些台阶在他“上方”倒挂着,而更远处的阶梯竟然垂首向上,如同长在墙壁上。
池凭连忙强行将脑袋掰正,但是无济于事,视野中的阶梯开始不断扭曲发散,让池凭困在幻觉之中,寸步不得迈出。
“别看!”星野辉的喝声从身后传来,但声音的方向也同样错乱不堪——像是从右侧传来,又像从头顶,还像从自己体内。
小石头突然用力叩击池凭脚下的台阶。不是一下,是连续不断的、沉重的叩击。每一次叩击,岩石系能量如涟漪般扩散,周围扭曲的空间就稳定一分。小石头在用自己与大地最本源的联结,强行“锚定”局部的空间基准。
小星甲的甲壳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它绘制的拓扑图上,那些原本清晰的线条正在疯狂变动、重组。磁场环境不是稳定的,而是每秒钟都在剧烈变化,它必须不断重新计算。
重新睁开眼睛的池凭在稳住自己视觉之后,听到了来自身后的星野辉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