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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那天是周三，李娜下班回来的时候王伟已经到家了。

他难得比她早回来一次，李娜进门的时候还有点意外。

更意外的是王伟坐在沙发上没刷手机，而是看着她换鞋，表情里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等着跟她摊牌。

“怎么了？”李娜把包放下，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

“没。”王伟抓住她的手，拉她坐下，“跟你说个事。”

李娜坐下来，看着他。

王伟开门见山：“我约了个人，周六来家里。”

李娜等着他往下说。

“女的，叫李梅，上个星期在酒吧认识的。”王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跟她说清楚了，我离婚了但是前妻还住一起。她不介意。”

李娜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紧了一下，“什么叫不介意？”

“就是不介意你也在这儿。”王伟重新把她的手拉回来，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我跟她说了，我跟我前妻感情很好，不会分开。她说没关系，她不在意这些。”

李娜盯着他，等他说出那句她以为他会说的话——算了，你不高兴我就不约了。但他没说。他坐在那里，理直气壮地看着她，等着她点头。

“上次你不是说以后不带人回来了吗？”李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次说的是不带你不认识的人回来。”王伟纠正她，“这回我先跟你说了，你也算认识她了，李梅，二十五，在美容院上班。”

李娜觉得荒唐。

荒唐到他每多说一个字，她就觉得这个人在她面前撕开了一层皮，露出了底下的什么东西。

但她又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伟靠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放软了：“老婆，我跟她真的就是玩玩。她跟你不一样。你是谁？你是我老婆，陪我过了这么多年。她算什么？就是个炮友，睡完就走的。”

“我不是你老婆。”李娜说。

“你是。”王伟把她搂紧了，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慢，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你是我唯一的媳妇儿。那些人对我来说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把她叫到家里来，就是因为你在家——我不想背着你干什么。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能看着我，我也能看着你，不好吗？”

李娜转过头看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眼睛里是她熟悉的那种真诚。

他每次哄她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专注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她知道这是假的，或者说，她知道这不全是真的。

但这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总是没办法说不。

“就这一次。”王伟竖起一根手指，“以后再也不带了，我保证。”

李娜沉默了很长时间。

“星期六？”她最后问。

王伟知道她答应了。

李梅周六下午来的。

她比上次那个高马尾看着大几岁，长得不算漂亮，但身材很好，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拎了个水果店买的果篮，进门就递过来，对李娜笑了一下，说“姐姐好”，语气自然得像来串门的亲戚。

李娜接过果篮，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厨房把果篮放在料理台上。

她看着那个果篮，塑料膜包着，里面是苹果和橙子，扎着个粉色蝴蝶结。

她忽然想到自己搬过来这么久，从来没有客人上门带过果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