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禾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要确认眼前的裴炽并非错觉,杏眼睁的又大又圆。
他是特意到这里等着她的吗?
进入北镇抚司后,这条路她每天都会走,却从未有过期待,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家人了,不会有人为她的归来而高兴。
但现在,有一个人会到街口来等她回家。
元小禾的眼睛舍不得眨一下,几步的距离她急急走了过去,走的更近了,便仰着脑袋叫他的名字,“裴炽?”
语气疑问又惊喜。
裴炽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是我。”
“你来这里等我吗?”真的是裴炽,元小禾再三确认后心中雀跃不已,两颊也泛起了笑意。
很干净很满足的一个笑。
裴炽垂眸看着她笑,声音平缓冷漠,“你从天牢将我带出来,已经还清了之前的恩情。我不喜欢欠人东西,只要住在你家里一日,你的一日三餐和出行换洗都由我负责。”
所以,他不仅做了早膳,还会到街口接她。裴炽的傲气绝不允许他依靠别人生存,哪怕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也不可以。
此时分清楚说清楚,日后才不会有隐患。
元小禾听懂了他的意思,慢慢地,脚步往一侧挪了挪,但她依旧还是很开心,只是没有之前开心而已,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她不会真的把他当作娶回家的夫婿,元小禾一直都很清楚裴炽这样的人不可能愿意被她娶回家。
即便他落了难。
“人人都知道裴公的谋逆罪名是冤枉的,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一定能得到平反,成为和之前一样厉害的大人。”
少女的眼神诚恳,小声地告诉裴炽,北镇抚司的人也全认定裴公是清白的,裴公被冤枉时,不少人为他落了眼泪。
“我的一个同僚,哭的稀里哗啦,眼睛肿了好几日。”
裴炽听着这些话,心里是毫无波澜的,从父亲被抓的那一刻,他便明白清白与否根本不重要,唯有权力可以压倒一切。
但这不妨碍他平静地听了一路。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元小禾才没有继续说了,转为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发起了呆。
院子里面的树叶与灰尘都被清扫过,墙角的杂草只剩下了矮矮的一层,平日里肆意妄为伸展树枝的槐树似乎也变得规矩许多。
明明只是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动,可看上去变化却是那么的大。
元小禾愣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看向正房的东间,“那里面……”
今天刚好是裴公去世的第七日。
“我已经上了香,多谢。”
提到父母,裴炽的神色少许波动,看向元小禾的视线亦不像之前冷淡,多了一抹浓重的墨色。
好似,她这个人被他完完整整装在眼睛里面了。
脑海中骤然冒出这个念头,元小禾心跳有些加速,扭头说了一句,“不用谢。”
两人的晚膳依旧是裴炽做的,蒸饼、菜汤以及用葱油煎的豆腐。
这次的碗碟元小禾取了珍珠白的一套,白绿相间,她吃了一块鲜美的葱煎豆腐,终于好奇地问出口。
“你、你为何会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