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心臟那里被什么攥了一下,酸,疼,又带著一股烫,像三伏天灌下一口冰水,凉意窜过喉咙之后,反而激出一身薄汗。
她笑了,很轻。
“那哥能接受吗?”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锤一锤往里楔,“接受不了,你就走啊,像你当初拋弃我那样,走啊。”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
她余光掠过了茶几对面的林若愚,音量加重了一分。
“陈京年,从始至终,我原谅你了吗?和你做爱就算原谅吗?”
“性而已,我的身体需要你,心理需要你,我顺从我自己,不代表原谅你,”她停了半拍,“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跟別人,哥,你没必要那么大反应。”
陈京年倏地抬眼看她。
下頜线咬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咬紧。
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想去摸烟,摸到一半又停住了,手指蜷在半空,然后收回去,那层红始终没落下来,就悬在眼眶边缘,薄薄一层。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林若愚手里的苹果皮断了一截。
“早在海城的时候,你就见到过我身上的…”幼恩开始给他回忆,说到这,偏了下头,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故意停顿,“哦,差点忘了,那时候我还没恢復记忆。”
“那我现在这样算什么,哥?”
“我算出轨了吗?”
风从陈京年背后吹进来,她撂出最后一句。
“可我们什么时候和好过?”
陈京年盯著她,眼眶红著,那层红从眼角往眼白里渗,悬著,没落。
她被他盯得心底发怵,但没有移开眼。
林若愚把苹果放下了,刀搁在茶盘边上,一声轻响。
陈京年终於开口,像暴风雨前最后那层闷雷,“陈幼恩,你做什么我管不了,你不原谅我,可以,你跟別人进酒店,可以,你可以用你的方式选择怎么跟我相处……”
“那你就记好了,陈京年,你是对我很好,特別好,但人生是我自己的。”
“跟他,我做了,就是做了。”
“没什么不敢承认。”
“你接受得了,就留下,接受不了……”
她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门,“你走,像你当初那样走,大不了打死不相往来。”
“陈幼恩。”他嗓子裂了缝,声音从缝里往外漏,“你恨我骗你,恨我把你推开,恨我把我们的事按在別人身上,是我做的,我认。但我们的事,你记起来了,你什么都记起来了。”
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食指抵在自己胸口,指节发白,“你现在问我能不能接受,你昨晚跟他的时候,想过我要怎么接受吗?”
“陈幼恩,我没这么对你过。”
他眼眶那层红终於裂了一道口子,没流,但眼睛里的血丝像被什么东西崩断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是走,是退,像怕自己离得太近会说更难以收回的话。
幼恩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
“你记得那些事,我也记得。”
“实话说,这段时间,我进门的时候想,关灯的时候想,天亮的时候也想,想你陈京年为什么骗我。”
她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