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她的心,不就是顺了舅舅和父亲的心?
赵灼玉心下五味杂陈,别人不知道李家父子的关系,她还能不知?李大人愿意为郑兰说几句话,想来李逢舟必然要牺牲什么。
“想什么呢表姐?”柳明笙轻轻拍桌。
赵灼玉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我也不知你爹何意。”
吃完饭,赵灼玉提议送柳明笙回去。
她一路兴致缺缺,柳明笙懒得戳穿,到了柳府门口便没留赵灼玉,只叫她快些回去。
赵灼玉路过李逢舟家时停住了,看了看深蓝色的天,几经纠结,还是走到了门口,可刚一抬手又犹豫了。
她这几日总躲着李逢舟,后悔自己要在他面前袒露心声,但比起后悔,更多的是窘迫。
她一个肆意骄傲的人,在李逢舟面前边说话边哭算什么事?
算了吧,算了吧,见面说不出话只会徒增烦恼。
正要转身离开,门却突然开了。
“赵姑娘?”张叔面露惊讶,“姑娘来找少爷?”
赵灼玉有些发窘,她能说不是?忙转了话端:“张叔要出去?”
张叔面色沉凝起来,解释道:“少爷近来没胃口,方才说想吃外面的馄饨,我出去买。”
胃口不好?赵灼玉更加确定李逢舟遇上烦心事了。
“赵姑娘来得正好,陪少爷说说话,时辰不早了,我得去了。”不待赵灼玉答应,张叔留了门,急匆匆地走了。
此举无形中推了赵灼玉一把——去就去,难道还能说不出话来?
赵灼玉慢悠悠走到了李逢舟的寝屋外,不远不近,恰好能透过半开的窗瞧见李逢舟坐在榻上,低着头安静翻书。
他面无表情时温润如玉,倒叫人不由为之驻足。
赵灼玉看了片刻,思绪突然乱了,人也怂了。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看书了。她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可是不去的话,倒显得我亏心似的。
纠结之余,赵灼玉捡起脚边一片叶子,一面撕一面想:去、不去、去、不去……
叶子顷刻间只剩下一“点”,轮到的选择是“去”。
赵灼玉自己都惊讶,原来她是想去的,从送柳明笙回家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柳明笙都看懂了,偏偏她还在骗自己……
天色已暗,李逢舟放下书出门透气,暖黄的光恰好照在石板上的碎叶片上。
他凑上前看,恰逢张叔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来了。
“少爷,馄饨来喽。”停下后四下一顾,奇道:“赵姑娘呢?喊她来吃馄饨吧。”
“赵姑娘?”李逢舟接过一碗,面露疑惑。
“对啊,她才来,少爷没见到她?”
李逢舟往碎叶那头瞟了一眼,心下了然,让张叔把另一碗馄饨吃了,自己回屋去了。
吃完馄饨,又拿着书继续看,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再也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