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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渡河四（第1页）

（纯属虚构，历史架空，都是白话文，脑子寄存处）

夜色浓稠如墨，掩尽山河踪迹。形容漆黑一片。

夏侯渊、李典所部以及上游延津曹洪所部曹军船只尽数熄灭火烛，落桨无声，借着夜色掩护缓缓向官渡岸边靠拢。数百艘战船贴着河面潜行，船板轻擦水流，桨叶破出细微水声，极力规避一切动静。可世间从无十全十美的隐秘，数千兵马渡河靠岸，船身摩擦、士卒移步、绳索轻响，细碎动静终究无法彻底抹去，在死寂的黑夜中悄然蔓延，落入岸边值守袁军斥候的耳目之中。

这些斥候是淳于琼从亲卫队之中所调出的一些骑兵，基于骑兵们全都北上支援延津，顾才出此下策。

几名袁军亲卫斥候策马沿江巡查，人马俱敛声息气，目光死死锁定幽暗河面。夜风萧萧，浪声簌簌，岸边树影斑驳摇曳，视野昏暗难辨。忽然间，一名斥候敏锐捕捉到河面传来的细微异动，水流节奏紊乱，隐约有连片黑影随波抵岸，绝非寻常夜浪景致。

黑夜是曹军偷渡最好的屏障，岸边人影幢幢、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样貌装束。这名斥候顿时觉得有些不妥，深谙警戒之道，曹军恐怕有偷袭，深知暗夜之中宁可错警、不可疏漏，故而刻意出声诈敌。

“谁在那边！”斥候顿时一个怒喊出声。

若是自己人或者是周边的村民，必然会有一些应声回话；若是敌军潜伏，猝然被喝问，大概率会慌乱露形。

下一秒，几道寒芒骤然从黑影中疾射而出，零星箭矢破空袭来，直取喊话的斥候。或许是曹军将士刚从颠簸摇晃的战船上登陆，立足未稳，尚未适应脚踏实地的稳固触感，身形尚且晃动不稳，弓弦操控难以精准把控，射出的箭矢准头大幅偏移，纷纷擦着斥候身侧掠过，扎入旁边的泥土之中，并未伤及分毫。

面对呼啸而过的零星箭矢，这名斥候毫无半分惧色与迟疑，当即抬手，将手中早已备好的火把狠狠掷向岸边黑影密集之处。灼烧的火把划破沉沉黑夜，像是流星一般坠落在河滩空地，瞬间燃起明亮的火光，跳动的烈焰撕开重重夜色，将刚刚登岸、尚未隐蔽尚未妥当的曹军凌乱的阵型尽数映照暴露，无所遁形。

“呜——呜——”

所有斥候见状不再停留，尽数策马回身，快马加鞭朝着主营方向奔去，一边疾驰一边持续吹响挂在脖子上的号角，一时间鸣号声不断，将敌军夜袭的警讯一路带回大营。

“敌袭！曹军渡河了！全员起身备战！”大营之内的声响不绝于耳，传播着曹军悄然来袭的信息。

淳于琼的大营之中，随着斥候的报信，原本沉寂的大营开始变得嘈杂。

大营之外这一道环绕大营的夯土城墙，并非精工构筑的坚城高墙，乃是淳于琼驻军官渡以来，麾下士卒不停的在日积月累、一夯一土的情况下逐渐筑造而成。墙体通体由黄泥、碎石混杂夯实，质地紧实坚固，虽仅有两丈高度，不算巍峨雄峻，却凝聚了无数士卒的心血，是这座大营最核心、最可靠的防御屏障。

与此同时，奔袭回报的斥候骑兵陆续策马冲至营门之外，依次安然归队。待最后一名斥候踏入防御范围、脱离敌军威胁之后，沉重的木制营门缓缓推动，轰然闭合落锁，彻底封死营门通道，大营全面进入死守备战状态，静待曹军来攻。

夏侯渊勒马立在登陆的曹军阵列前头，望着远处淳于琼大营连绵不绝的火把，心底翻涌着五味杂陈。

原本筹划一夜的隐秘奇袭，本想趁淳于琼骑兵部队北上、大营空虚，好悄无声息抢占官渡要地，打淳于琼一个措手不及，谁料沿岸巡哨的亲卫斥候提前察觉动静，一声号角直接捅破全盘谋划。眼下偷袭之计彻底落空，淳于琼所在的大营夯土城墙上弓弩林立，警戒森严，再无半分突袭的余地。

夏侯渊咬紧牙关，心底暗骂一声：该死！原以为此番偷渡能一举得手，如今行迹暴露，再无捷径可走，唯有死战立足，别无他法！

夏侯渊当即转身点出几名水性娴熟的精锐士卒，命这些人各自驾一叶轻舟，加急传信给留守河面对岸的李典。传令内容简洁强硬，令李典统领全部后军即刻全线渡河，今夜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尽数开抵官渡滩头。

此番拼死抢占岸边，核心用意便是赶在天光破晓前，在官渡沿岸扎下临时营寨。只要滩头有稳固据点，后续源源不断的曹军主力渡河时，便有落脚休整、防御敌军反扑的依托，不至于登岸即遭围剿，陷入被动。

至于淳于琼重兵驻守的主营，夏侯渊心中尚存几分试探之意，便抽调百人轻装小队，持盾缓步向夯土城墙靠近，想要摸清对方布防虚实。

可百人小队刚踏入弓弩射程之内，城头之上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袁军弓弩手同时放箭，一轮强弓硬弩齐射，密集箭雨铺天盖地压下。单薄的木盾根本挡不住穿透力极强且密密麻麻的弩箭，短短片刻，整支百人小队尽数倒在淳于琼大营之外，尸身插满箭矢，如同筛子一般，无一人能够折返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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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见这惨烈一幕，夏侯渊瞳孔骤缩，瞬间心中透亮：淳于琼营中储备了大量精锐弓弩手，远程防守力量极为雄厚，凭眼下刚登岸、工事未立的疲弱士卒，贸然强攻淳于琼大营无异于以卵击石。夏侯渊当机立断，彻底打消了正面猛攻淳于琼营寨的念头，转而固守滩头，另做长久谋划。

官渡对岸，李典接到夏侯渊派来的士卒传递的急令，没有半分迟疑。他迅速安排一支队伍留守大营，守住退路与粮草辎重，其余全部精锐即刻拔营登船，千帆齐发，火速向官渡滩头驰援。

李典心中清楚，夏侯渊孤军登岸，夜色无法看清虚实，万一袁军有支援来袭，那么夏侯渊将面临四面皆有敌军的威胁，一旦滩头阵地失守，先前所有迂回渡河的谋划都会尽数作废。他领兵急赶，只为尽快与夏侯渊合兵一处，牢牢守住这片登陆沃土，给之后曹操亲统的大军铺出一条安全渡河通路。

夜色依旧浓重，两军对峙的紧张气息笼罩整片河岸。夏侯渊重新划分麾下人手，只遣数队斥候四散潜行，远远盯住淳于琼大营四门与城头动静，时刻传递敌军调动消息，绝不主动上前挑衅。

其余士卒则分成多批小队，两两结伴，持斧深入沿岸林地砍伐树木。树干、枝桠尽数运回滩头，用来搭建围栏、修筑简易防箭壁垒、搭设临时营帐，争分夺秒构建属于曹军的滩头营寨，准备与淳于琼长久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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