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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千夫长的挣扎三（第1页）

（纯属虚构，历史架空，都是白话文，脑子寄存处）

亲眼看着麾下将士尽数投降，千夫长浑身气血翻涌，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窒息般的悲凉与不甘席卷全身。他心中满是壮志未酬的愤懑，更有无力守护麾下弟兄的悲戚。千夫长又何尝不知自己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再做挣扎不过是徒增伤亡，徒劳无功。

千夫长缓缓转头，目光穿透身前的敌军阵列，遥遥望向不远处的河对岸。那里是己方的援军驻地，对岸人影攒动，一片忙碌纷乱之态，却自始至终无人侧目这片战场，全然顾不上他们这边的鏖战。

透过纷乱的人影，千夫长甚至隐隐看清了阵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奉命驻守对岸的曹洪。

那一刻，千夫长心中五味杂陈，悲愤、失望、苦涩尽数翻涌而上。他死死咬紧牙关，齿关咬合得咯咯作响，眼底戾气翻涌，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暴怒的杀意。眼前这些投降的士卒，拱手求生的行为让他无比心寒，一股想要当场斩杀这些怯弱之徒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可千夫长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他知道，此刻一旦动手，只会彻底激化局势，让仅剩的一切彻底覆灭，毕竟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此时已经没了大半，剩下的这些还是给他们留条活路。

在全军皆降、众叛势穷的绝境之中，千夫长猛地挺直脊梁，孤身一人站了出来。

黄河边上的微微清风，呼啸掠过所有人的身边，满地皆是鏖战过后的断矛残旗、斑驳血痕。天地间一片肃杀死寂，数万道目光死死聚焦在阵前那道挺拔孤峭的身影上，无人敢出声，唯有猎猎风声撕扯着紧绷的氛围。

曹军千夫长曹屿一身染血皮甲，基本上都是己方士卒的鲜血所浸染，浸透的鲜血在寒风中微微凝固。他缓缓抬手，紧握腰间环首大刀，寒光凛冽的刀刃一寸寸抬起，最终稳稳横亘在自己脖颈之间。冰冷的刀锋贴着温热的皮肉，只需分毫用力，便会瞬间斩断生机。

围在身周的数百亲卫见状，瞳孔骤缩，瞬间乱了神色。众人纷纷攥紧兵器，脚步下意识前冲，一张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写满惶恐与急切，口中连声呼喊，想要上前拦下自家主将：“将军！不可！”“将军三思！万万不可轻生！”

嘈杂的劝阻声此起彼伏，可曹屿却分毫未动，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唯有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怆与决绝。他缓缓抬起另一只闲置的手，微微摆手，动作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硬生生止住了所有扑上的亲卫。

众人脚步顿在原地，个个双目赤红，双拳紧握，眼睁睁看着主将赴死，却不敢再动分毫，心中又痛又急，却又万般无力。

冷风掠过曹屿的眉眼，吹乱了他鬓边散发，他望着身边一众神色惶然的麾下士卒，又望向远处对岸模糊的曹军旗帜，沙哑悲凉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响彻在周边士卒的耳畔：“诸位今日决意降袁，本将按军法，可就地格杀全员！”

曹屿话音一顿，喉间涌上一阵酸涩，语气愈发沉重：“可如今战局已定，我军后路被断、援兵无望，身陷绝境，断然无半分生还之机。我曹屿身受曹家厚恩，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生为曹臣，死亦为曹鬼，绝无屈膝投降、苟且偷生之理！”

说到此处，曹屿眼中悲色更浓，却无半分惧意，掷地有声道：“尔等并无死守之责，家中皆有父母妻儿、至亲骨肉，无需随我赴死。降求生，安生度日即可。某曹屿，今日殉主，去矣！”

话音落尽，再无半分迟疑。曹屿手腕骤然发力，凛冽的刀光骤然一闪，如雪的刀锋狠狠划过脖颈。一抹刺目的猩红瞬间喷涌而出，滚烫的热血溅染身前皮甲与地面。他身躯猛地一震，挺拔的身姿依旧倔强地挺立片刻，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缓缓消散，胸中忠贞热血尽数洒落在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上。

须臾之间，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默默无闻的千夫长，当场自刎殉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曹军降卒皆呆呆望着地上以身殉主的主将，心神俱震。那些常年追随曹屿、受过他提携庇护的亲卫，还有一众感念曹家恩德、心怀忠义的底层士卒，见主将宁死不降、壮烈归天，一时间悲恸攻心，热泪混着血水滚落脸颊。

忠义之心激荡胸膛，无人愿意苟活屈膝。一众忠勇士卒纷纷效仿，纷纷抽出腰间短刀，毅然将冰冷的刀刃抵在自己脖颈之上。无人犹豫，无人退缩，只伴着漫天悲风，轻轻一抹。一道道鲜血接连喷涌，一个个鲜活的身影接连栽倒在地。短短片刻，十余位忠义士卒追随曹屿，尽数殉身，血泊层层蔓延，染红了整片阵地，悲壮惨烈，触目惊心。

战场另一侧，袁绍麾下大将朱灵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神色沉静淡漠。他居高临下，将眼前这一幕幕惨烈殉死的景象尽收眼底，漆黑的眼眸里不起半分波澜，无悲悯，无动容，唯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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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灵久经战阵，见惯了沙场生死、忠义殉身之事，心中早已了然。曹屿这般铁血忠将，向来深得军心，其身死殉主，必然会有部众甘愿追随赴死，今日这番结局，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纵然有曹屿这般宁死不屈、刚烈殉主的忠义之士，可数百名士卒之中，终究是凡人居多。生死面前，大多数人都难逃求生本心。余下的曹军士卒望着满地尸身，心中悲戚却更多是惶恐怯懦。他们心中清楚，死了便万事皆空，再也无缘与家人团聚，唯有活着，才有一线生机，才有再见亲人、安稳度日的可能。

一念之间，绝大多数士卒彻底放下了最后的抵抗之心，垂首弃械，甘愿归降。原本殊死抵抗的阵型彻底溃散，无数士卒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再无半分战意。

朱灵神色未变，抬手沉声传令，麾下兵马即刻上前，有序收缴降卒兵器，整编押送俘虏。大军缓缓启程，带着数千降兵列队撤离这片血染的阵地。与此同时，朱灵并未彻底放松戒备，特意留下一支骑兵队伍驻守岸边，日夜值守，严密监视河对岸曹军的一举一动，以防敌军趁势突袭、暗藏后手。

滔滔河水奔涌不息，隔开两岸天地。河对岸的高坡之上，曹洪身披战甲，伫立阵前，将对岸全程发生的一切尽数收入眼底。他遥遥望着对岸阵地散落的旗帜、遍地的尸骸血泊，望着曹屿全军覆灭的惨烈景象，素来沉稳刚毅的心底，终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此番他不过是派出兵马小规模试探敌军虚实，本意是探查袁军布防漏洞、试探敌方战力，未曾想一战下来，直接葬送了曹屿所部整整千余士卒。千余忠勇将士转瞬覆灭，折损惨重，这般代价，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曹洪久久凝望着对岸血色战场，眉头紧锁，面色沉凝，心底满是惋惜与沉重。千余精兵、一员忠勇干将，一朝尽没，这场看似寻常的试探，终究是付出了太过沉重的代价。

风卷河水，波涛汹涌，仿佛也在为这片沙场的忠魂，呜咽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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