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在新疆长大读后感 > 2中弹倒下(第2页)

2中弹倒下(第2页)

沙子总看到赵团长被戴着用报纸糊的高帽,挂着铁锭的牌子游街。一次,他被逼着跪在长条凳子上,低着头,铁丝深深地勒进脖子的肉里。一个瘦小的家伙一脚踢翻了凳子,他被摔得头破血流。旁边陪站的卫天地飞起一脚踢翻了那个瘦猴子。台下的人群片刻沉默,突然有人喊:“打倒上海资本家的兔崽子!”有人冲到台上,对着赵团长和卫天地一阵拳打脚踢。赵团长被打得皮开肉绽。卫天地的惨叫声被愤怒的人群的咆哮声淹没。结果,卫天地被关了禁闭。

父亲因为母亲的原因被调离了伙房,母亲的成份太高,是应该被打倒的对象,可是父母亲本分,邻居都喜欢他们,但还是有领导担心父亲做饭时下毒,就把父亲调到菜地班当班长。赵团长和几个从白水城师司令部发配来的领导都在菜地班劳动改造,由“造反派”监督着。父亲的任务就是教他们种菜。父亲每天带着沙子和哥哥去菜地上班。

菜地在团部的西北角,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沙子的眼里都是金黄的向日葵。菜地中间有一个温室,是少有的红色的砖砌墙,用钢筋搭起房骨,南北两面用一块块玻璃镶嵌出大块玻璃墙面,顶也是玻璃的,三角形的尖顶。沙子和哥哥就在这个温室里玩。“牛鬼蛇神”们都气息恹恹地在地里劳动。

赵团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新疆和平解放以后,匪患不断。1949年初,三大战役结束,国民党败局已定。李宗仁下令,新疆部队东调。当时有十万部队。陶峙岳抗令,拖延应付。国民党部队分属胡宗南和马步芳派系。陶峙岳和四十二师师长赵锡光约定起义。七十八师师长叶成、一七九旅旅长罗恕人、骑兵一师师长马呈祥是反共顽固分子,也是实权派人物。陶峙岳说服他们和平起义。省政府和驻军中拥护起义和反对起义的斗争激烈。后来,省政府安排银行用六百两黄金收购了马呈祥、罗恕人、叶成的房屋、汽车。这样,反对和平解放的三个顽固派交出部队,循南疆逃亡国外。陶峙岳通电率部队起义,新疆和平解放。

当时,南疆当地的一些地主伯克不满特权被取消,和一些地痞、极端宗教人员配合国民党残兵游勇进行骚乱,匪患不断。赵团长完成了在天山以北剿灭尧乐博斯和乌斯曼匪徒的任务以后,带着他的骑兵团来到南疆清剿最后一批残渣余孽。打完仗,就地集体转业,留在了荒原镇。

父亲偷偷摸摸地照顾着赵团长。只要菜地没有“造反派”,父亲就让那帮“牛鬼蛇神”坐着休息。看到别的单位的“造反派”过来时,父亲就让他们躲在排碱渠里,怕“造反派”看到了,打他们。有一次,赵团长伤很重,父亲让他在温室里除草。父亲带着大伙在露天劳动。看到“造反派”走了,父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赵团长除草时,总是说:“砍下你的头,十年来报仇!”沙子听到了,给父亲告状。父亲劝赵团长说话要注意,不要被人听到,否则惹祸。赵团长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哭起来,怕别人听见,咬着嘴唇,嘴角被咬烂,吐出一口口鲜血。

有一天,赵团长被打得不行。背上都是伤,衣服贴在结痂的肉里。卫天地给父亲说要一些药,给赵团长治病。

父亲带着沙子去医务室,说儿子病了,要了些消炎药,还要了外用药。卫生室的那个说着上海话的阿姨,警惕地问父亲要紫药水给谁用?父亲紧张得不行,说自己不小心屁股被门上的钉子划烂了,还装模作样地摸摸屁股。那个阿姨不好意思看父亲的屁股,就给了父亲一小瓶龙胆紫药水。沙子憋住笑,低着头看地上,脚不停地擦着地皮。

出了门,沙子说:“爸爸骗人!”上去在父亲的屁股上拧了一下,父亲装作很痛的样子,直笑。父亲带着沙子来到菜地,对赵团长做出训斥的样子,然后让他到温室里面除草。父亲和其他人在大田里一起干了一会儿活,然后溜进温室里,用水打湿赵团长的衣服,把他的衣服碎片一点点从肉痂上面剥下来,用龙胆紫药水抹在他背上。赵团长的衣服红一片,紫一片,脏兮兮的,他疼得龇牙咧嘴。父亲把药给卫天地,让他看说明书,给赵团长服药。

一天,下了班,赵团长坐在地里哭。父亲让卫天地陪着他。第二天,卫天地悄悄告诉父亲,昨天赵团长想不通,要跳涝坝自杀,被卫天地拉住了,两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互诉苦楚。父亲就让卫天地天天跟着赵团长。卫天地没事就和赵团长说话,总让他回忆当初打仗的事情,赵团长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不再寻死觅活。父亲经常让赵解放他们到菜地来,陪赵团长,时间久了,赵团长打消了死的想法。

那天,热极了,狗都吐着舌头躲在树荫下睡觉。菜地里却来了一群“造反派”。父亲正和赵团长坐在温室后面说话,看到来势汹汹的那帮人,父亲站起来,装腔作势地大声呵斥赵团长,他点头哈腰地配合父亲。可是沙子居然学着父亲吼赵团长。父亲一时动怒,顺手捡起一根柳条,狠狠地抽在沙子的屁股上。沙子疼得乱跳。

“造反派”要菜地里所有的改造分子学习唱歌。他们唱道:“老子革命儿接班,老子反动儿背叛,要是革命就跟着毛主席,要是不革命就滚他妈个蛋。”

父亲说:“这歌里还骂人,毛主席都不答应吧。”

一个“造反派”说道:“这是革命歌曲,不许你唱反调。”父亲撇撇嘴没有说话。

大家学会了那首骂人的歌。“造反派”又教了一首:

我是“牛鬼蛇神”,

我是人民的敌人,

我有罪,我该死,

人民应该把我砸烂砸碎,

我向人民低头认罪,

我有罪,我改造,

不老实交代,死路一条。

一帮改造分子认真地学唱,并排低着头,不时地打自己的脸。沙子觉得好玩,一边学着赵团长的样子低头认罪,一边打自己的脸。“造反派”看着沙子滑稽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父亲气愤地骂沙子:“小兔崽子,不学好,一天到晚跟着‘牛鬼蛇神’学妖魔鬼怪的样子,再学坏,砸烂你的狗头!”父亲恶狠狠地吼着。

沙子摸一摸头上的伤疤,头有点隐隐作痛,不吱声了。

“造反派”刚走,赵团长发了狂,呼天吼地地叫起来,他听说“造反派”要去学校开儿子赵解放的批斗会,他怕他们像打他一样打他的孩子。赵团长要冲到学校去评理,父亲紧紧地抱住赵团长。

父亲说:“老团长,你到了学校还不是被‘造反派’打死。赵解放最多被他们罚站一会儿。”

赵团长哭天喊地,像一只疯狗一样凄惨乱叫,绝望得吓人。

团部食堂的北面,是一个大涝坝,也就是一个大水塘。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