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回来,祁言在偏殿里坐了片刻,忽然站起来说:“我去趟长老会。”
唐啸正把早上买回来的糕点甜食拆开,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去做什么。”唐啸问。
“昨晚的事,我有不对的地方。”,“他们是你的长老,帮你管着宗门。我当着你的面把他们压在地上,让他们跪着说话,这是打你的脸。”
唐啸放下糕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陪你去。”唐啸说。
“不用。你去了他们会更不自在。”
唐啸看着祁言推开殿门,背影消失在石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坐下。
他把桌上那包炒栗子重新拿起来,一颗一颗剥好。
长老会的议事堂和昨晚一样肃穆,长明灯在石壁上投下幽暗的光。
七位长老都在,不是在开会,是祁言提前让执事弟子去请的。他站在石桌前,等最后一位长老落座了,才开口。
“几位长老,”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威压,没有昨晚那种让整个屋子都喘不过气的气场,“昨晚的事,我做得不妥。我向各位赔个不是。”
大长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活了几十年,被人压在地上跪着还是头一回。
昨晚回去他一夜没睡好,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后怕。
他预想过今天可能面对的各种情况——宗主亲自来施压、这个少年仗着实力对他们嗤之以鼻,甚至更坏。但他没预想过这个开场白。
大长老抬头看着祁言。
他想起昨晚被压得喘不过气,现在回想起来,才品出那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这个人对唐啸的护犊子,也证明了他们心中都有对方。
大长老看着唐啸长大,可以说算半个血缘长辈,他也是为了唐啸好。
“祁公子,”大长老开口了,语气比昨晚软了太多,“昨晚的事,我等也有不周之处。言语多有冒犯。”
“扯平了。”祁言说。他朝七位长老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推开议事堂的门。
大长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廊尽头,忍不住笑了一声。旁边的二长老问他笑什么。大长老端起茶杯,说:“宗主挑的人,比我们会看人。”
唐啸听说祁言要去星斗大森林,没有拦。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去多久。”
“来回半个月左右。不赶路,采药得慢慢找。”
“我陪你去。”
“宗门不要了?”
“长老会管。”
祁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他知道拒绝也没用。
出发是在当天。
唐啸把宗门事务交给了大长老,大长老接过宗印的时候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宗主早去早回”,语气里已经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接受。
从昊天宗到星斗大森林,挺远的。
祁言不想浪费时间,就跟唐啸说,给你看个好玩的,然后——撕裂空间,到了星斗大森林。
“到了。”祁言说。
“你这能力,怕不是只有神才能施展。”唐啸很震惊。
“嗯。”
唐啸跟在他身后,眼前骤然开阔,一座山谷。
两股截然不同的雾气——左边是赤红色的热雾,右边是冰蓝色的寒雾。两股雾气在谷中央交汇,相互缠绕又互不相融,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