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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门（第1页）

十块碎片融合之后，苏挽星发现自己的灵力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刻意催动才能流转。灵力在经脉里自己走，一圈一圈地转，从丹田到指尖，再从指尖回到丹田，像一条学会了认路的溪水，不需要人引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流。

她坐在后院的槐树底下感受了大约半个时辰，确认这不是暂时的，是真的自行运转之后，决定把这当作一件好事。

老疯子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就是他第一次从炼狱塔出来那天苏挽星给她的那块——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说："灵力自动运转，说明你丹种已经熟透了。"

"熟透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它已经不再是一颗种子了。它长成了一颗完整的果实。"

苏挽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当然什么也看不到。"那果实能干什么？"

老疯子把剩下半块桂花糕收进怀里。"果实能发芽。"

苏挽星等了一会儿，发现他说完就真的不说了。"……你能不能说完整？"

"不能说完整。因为我也不确定它会怎么发。每个人丹种里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人开花，有的人结果，有的人什么都没长出来。"老疯子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糕点渣，"你丹种里那扇门，你得自己走进去看。"

苏挽星没有追问。她转头看了一眼后院，刘三正带着几个新来的散修在加固院墙，赵虎蹲在井台边跟韩东讨论今天的晚饭吃面还是吃饼。柳扶玥蹲在墙角给新栽的草药浇水，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断断续续的，像一只鸟在试嗓门。

苏挽星站起来，握着残念走到后院角落那棵老槐树后面，拔剑，闭眼。

她想去看看那扇门。

灵力自动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像一把钥匙，缓缓地贴向丹种表面那扇极小的门。门扇微动——不是被推开，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扇从未被人碰过的旧门，感觉到有人靠近时犹豫着要不要松动。她没有用力推，只是用自己的灵力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一样慢慢贴上那扇门的表面，耐心地等着它自己决定要不要开。

门没有开。但门缝里透出了一线光。光很淡，灰白色的，带着一股微凉的气息。她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缕光和她的"势"很像，但与普通的断魂剑意又有细微的差别。她试着顺着那缕光的方向往内窥探，像透过门缝往里看一样——看到了一片灰白色的空旷，像天界外围的那片平原，但更安静，更空旷，没有风，也没有土。只有光，在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某个人坐在那里。

她认出了那个轮廓。虽然模糊，但她知道那是老疯子的背影。他坐在那片灰白色的空旷之中，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把灰色的断剑。她看不清那把断剑的全貌，但剑柄上缠着的旧布条她见过无数次，不会认错。

门缝合上了。那一线光消失了。

苏挽星睁开眼，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她把残念收回剑鞘，在槐树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把那几息里看到的画面反复回忆了几遍。那片灰白色的空旷，老疯子背对着她坐在那里，他手中那把断剑在光里微微转动——她不知道那是丹种自己生成的画面，还是某种她还没有能力触及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老疯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挽星转过头，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揣在袖子里面，表情和平时差不多，但视线比平时专注一些。

"看到你坐在一片灰白色的地方，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断剑。"

老疯子听完，沉默了片刻。"你在丹种里看到的那个我，不一定是我。"

"那是谁？"

"是你自己心里对师父的印象。你看我的方式，会决定他在那里怎么坐、往哪个方向看、手里拿什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