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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十块（第1页）

苏挽星拿到第十块碎片的那个晚上，萝卜汤确实炖了。

赵虎从镇上买了三根大白萝卜、两斤猪骨和一捆葱，柳扶玥往锅里扔了几片她新晒的黄芪，老疯子坐在台阶上看着那锅汤从生到熟，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但鼻子一直在动。

汤端上桌的时候，院子里二十多个人围了两张拼起来的桌子，每人捧着一只粗瓷碗。苏挽星坐在桌子的一端，手里那碗汤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咽下去了，萝卜炖得软烂，猪骨熬出了胶质，汤又浓又暖。

"好喝。"她说。

赵虎坐在她对面，咧嘴笑了。那是他听到过的最短的评价。

喝完汤，苏挽星没有马上回屋。她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颗新得来的碎片，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碎片比指甲盖大一点，灰白色的，透着极淡的金色纹路。她把这颗碎片和怀里的九块放在一起，让它们挨着，闭眼感受了一瞬那些碎片之间互相传出的那种很轻的共鸣，像风吹过一排琴弦，弦与弦之间彼此震颤，但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疯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搬了把凳子从屋里出来，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凉茶。"十块齐了。你觉得怎么样？"

苏挽星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些碎片。"还没融。我想明天再融。"

"怕出岔子？"

"不是怕。"她顿了顿，"是不知道融了之后会怎么样。十块同时融和一块一块融不是同一种感觉。前面的碎片融的时候，每一块都像是往一个水缸里倒一瓢水。最后这块倒进去的时候，水可能就满了。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没把握。"

老疯子喝了一口凉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院子里的井打好了就不需要再操心水的事："那就明天融，让柳扶玥在旁边守着，多备几颗回灵丹，我在门口坐着。满出来了也不怕。"

苏挽星看着他。老疯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多用力，没有多郑重，像是在说"明天早上记得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一样。苏挽星把碎片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袍子的灰，说了声"好"。

第二天清晨，院子里比往常安静。

苏挽星盘腿坐在后院正中央，周围三米内没有一个人。老疯子坐在台阶上，他的剑横在膝盖上。柳扶玥站在墙角，身前摆了一圈丹药瓶，每一瓶都用布条绑着标签，从近到远依次是回灵、续骨、护脉、镇魂，最后那瓶放在最边上，标签上写着"万一"。赵虎和韩东守在院门口，白露和陆小曼在屋顶上，赵无极举着他的盾站在院子最外围。

苏挽星把那十块碎片在膝前摊开。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巴掌大小的——十块形状各异的碎片，每一块里面都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她把双手覆在碎片上方，闭眼，开始引导体内的灵力向外流。

灵力从丹田涌出，穿过指尖，落在那堆碎片上。

十块碎片同时亮了起来。不是一块一块地亮，而是十块同时从内部泛起金光，像是有人同时点着了十盏灯。那些金色纹路从碎片内部向外蔓延，像藤蔓一样彼此攀连，在碎片之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连接线，十块碎片被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连成一个整体。

苏挽星感觉一股力量顺着那些金色纹路逆流回她的掌心，灼热，但不烫，像是一股温水从外部缓缓流入体内。她闭着眼睛，能感受到那十块碎片正在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它们的灵力不再分散，而是汇成了一股，沿着一条新的路径从外部涌入她的经脉。

丹田里的丹种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九条金色纹路同时亮起，然后第十条纹路从外部注入，在那九条纹路的缝隙间扎根生长，瞬间填满了最后一道空白。

丹种完成了。

十块碎片的力量全部灌入丹种之后，丹种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米粒大小的种子了——它变成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通体金中带灰的半透明球体，悬浮在丹田正中，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它的表面不再只有纹路，而是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成形。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它安静地待在那里，不急，像是在等什么时机。

苏挽星睁开眼。

她的灵力总量从一万五直接跳到了两万六，像是水缸满了之后又撑大了一圈，多出来的那一截容量是她之前没料到的。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她握了握拳，感觉灵力从丹田流到指尖的通道更直、更顺了，少了很多弯路。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微微发麻。坐了一整个早上，膝盖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