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青年公寓项目稳步推进,温知语在温氏集团的地位彻底稳固。曾经对她抱有偏见的中层管理人员,如今见到她都会恭敬问好,部门内部风气清正,账目公开透明,李凤娇安插进来的眼线处处束手束脚,再也找不到捞油水的机会。
赵坤被接连两次抓出预算漏洞之后,行事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在项目里动手脚。表面上,温氏集团风平浪静,项目施工顺利推进,董事会对本年度的营收前景一片看好。
可温知语心里清楚,李凤娇绝对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这个女人处心积虑嫁给温故新,贪图的从来不止董事长夫人的名头,而是温氏地产数十年积累下来的全部资产。明面上的项目管控被牢牢锁住,她一定会把心思转到私下的资产转移上。
吃过晚饭,温知语独自坐在公寓书房里,对着电脑梳理集团近三年的资金流水。她权限有限,只能查看自己管辖项目部的账目,集团总财务报表掌握在财务总监手里,而那位财务总监,恰好是温故新为了平衡家事,默许李凤娇提拔起来的人。
所有大额资金调动,都会被刻意掩盖痕迹,普通的流水记录根本看不出破绽。
温知语揉了揉眉心,指尖在键盘上缓缓停下。想要抓住对方转移资产的证据,光靠自己一个人远远不够。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温知语压低了声音:“王叔,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查一下董事长名下几处不动产的变更记录,还有近期大额理财、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动?李凤娇大概率在偷偷拆分婚内共同财产。”
电话那头的王叔沉默片刻,语气凝重:“我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近半年董事长名下好几处闲置商铺,在没有对外公示出售的情况下,产权悄悄变更到了远房亲戚名下,过户手续做得十分隐蔽。我会托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老朋友调取档案,你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免得被李凤娇察觉。”
“我明白。”温知语轻声回应。
挂掉电话,窗外夜色沉沉。她靠在椅背上,思绪不由得飘回多年以前。父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温家所有不动产、公司股份,都是父母二人共同打拼下来的夫妻共同财产。当年父亲仓促出轨离异,为了尽快平息舆论,仓促分割了一小部分资产给柳叙华,绝大多数产业依旧留在温故新手中。
若是李凤娇借着夫妻关系,把这些婚内资产一点点转移到她娘家亲属名下,等到日后分割财产,母亲本该拿到的权益将会被蚕食殆尽。
这不仅仅是守住温氏集团这么简单,她还要为柳叙华护住当年本该属于她的一半家业。
一连三天,温知语白天照常去往公司,全身心投入城东工地的巡查工作,装作一心扑在项目上,对家事毫不在意的模样。李凤娇几次在公司偶遇她,看到她埋头处理工程文件,神色平静无波,不由得放松了警惕,只当温知语尚且年轻,只盯着眼前的项目利润,根本想不到防范私下的财产算计。
直到周五傍晚,王叔把一整套产权变更文件与资金转账记录悄悄送到了温知语的公寓。
厚厚的一沓纸质档案摊开在桌面上,一条条记录触目惊心。
仅仅半年之内,温故新名下三套临街商铺、两套海景小户型房产,被低价过户给了李凤娇的姑姑、舅舅。转让价格远远低于市场评估价,几乎等同于半卖半送。除此之外,每月都有几笔数额不小的钱款,分批转入一家空壳投资公司,最终流向海外账户,开户人正是李凤娇的亲弟弟李达。
对方做得极为谨慎,单笔转账金额都卡在监管红线之下,拆分数十笔小额流水,避开了集团财务核查,若不是王叔托人调取了银行底层流水,根本不可能发现这笔隐秘的资产外流。
温知语一页一页翻阅文件,指尖微微发凉。
李凤娇胃口越来越大,不仅仅满足于在工程项目里吃回扣,已经开始掏空温家的不动产积蓄。
她把所有证据逐一扫描存档,备份在了云端加密文件夹里,同时将纸质原件妥善封存。证据在手,可她不能直接摊牌。一旦把这些交易摆在温故新面前,父亲夹在女儿与新婚妻子中间,大概率会选择息事宁人,劝说她大事化小。
温故新近几年年纪渐长,愈发看重家庭安稳,不愿二婚再次闹得满城风雨。
想要一击制胜,必须等到对方再次出手时人赃并获。
周末,温家别墅举办家宴。温故新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喊温知语回家吃饭。
温知语换上一身简约长裙,驱车来到老宅。一进门,就看见李凤娇笑意温婉地端着水果拼盘,举止得体,完美维持着贤惠顾家的董事长夫人形象。
“知语回来了?快坐,你爸爸特意叮嘱后厨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糖醋鱼。”李凤娇笑容柔和,眼神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温知语,试探她近期有没有查到什么风声。
温知语淡淡颔首,从容落座,神色平淡如水:“最近城东工地昼夜赶工,我每天泡在施工现场,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处理别的事情。”
这话恰好打消了李凤娇的疑虑。
饭桌上,温故新看着事业稳步成长的女儿,满心欣慰,随口提起资产规划:“等公寓项目竣工回款,我打算再购入两栋写字楼做长期投资,把集团的固定资产再扩充一部分。”
话音刚落,李凤娇立刻接话,柔声劝说:“老温,固定资产流动性太差,万一后续行业下行,房产不好脱手。不如把这笔钱交给我弟弟打理,他认识不少金融投资人,可以购买稳健型私募产品,收益远比购置房产更高。”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