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唯一干净的衣服。
颜色太亮,在这废弃的工厂里显得不合时宜,像一块还没来得及被现实玷污的布。
牧师看着她,欲言又止。
“Don’tdresslikethat。It’sunsafe。”
她只是低头整理衣襟。
“……这是新的。”
她需要这件衣服。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让自己还站得住。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熟悉,却又陌生。
她抬头,看见江伟成站在门口,穿着陆军的制服,肩膀比记忆里更沉,眼神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过。
“芊仪——”
那一声喊出来,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等这一声。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她抱住他的时候,整个人终于松了下来。不是痛哭,是一种迟来的坠落。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无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别哭……”他说,“我回来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
“只有这件是干净的。”
她低声说。
他说不安全。
她没有反驳。
有些话,她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了。
离开的时候,牧师把一张通行证递给他。
“Protectyirl。”
秦芊仪走在江伟成身边,脚步很稳。
她没有回头。
那一夜已经过去了。
她不会再允许它追上来。
只要他在身边,
她就还走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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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那天,天色很低。
码头像一口尚未完全醒来的井,潮气贴着地面浮着,人声却被压得很轻。挤满了人,却没有人看别人的眼睛。每个人都低着头,仿佛只要视线相碰,就会被拖回原处。
秦芊仪站在人群里,背挺得很直。
那姿态并不是刻意的,而是多年形成的习惯——在眷村里,在机场,在需要被看见却不能示弱的场合,她一向如此。身体先于情绪站稳,心再慢慢跟上来。
江伟成站在她身侧,低声交代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