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婷。”
秦芊仪压低声音,语速却很快。
“帮秦阿姨开门,快一点。”
孩子终于转身跑开。
门一开,夜风灌了进来。
秦芊仪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连自己都意外。那具身体沉重、失衡,却仍然带着熟悉的重量。她把他拖进屋里,像把一段无法回避的命运拖回现实。
“别跟人说伟叔回来了。”
她对墨婷说,语气不容置疑,“知道吗?”
墨婷点头,却不敢靠近。
窗帘被拉上,屋内的光线骤然暗下来。
秦芊仪把他带进书房,门一关,世界仿佛缩成了一间房的大小。
他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呼吸失控,白沫从嘴角溢出,像某种无法停止的溃败。
秦芊仪没有退。
她跪下来,把他的头揽进怀里,用自己的手臂递到他嘴边。牙齿咬下来的时候,疼痛真实而清晰,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她还在。
她低声说,像对他说,又像对自己说:
“你逃得好。”
“一路逃回家来了。”
这不是赞美,也不是原谅。
只是确认——
这条路,终究还是回到了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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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屋里全是行李。
箱子敞着,衣服没有叠好,像是随时可以拎走的一种姿态。
秦芊仪站在门后,用身体抵着门板。外头的拍门声一下一下落在木头上,也落在她的骨头里。
她没有立刻开门。
她知道是谁。
“……师娘,开门……”
朱青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断断续续,带着哭过之后那种空响。
秦芊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有药味,有汗味,还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恐惧——
家要被冲破了。
门还是被她打开了。
朱青站在门外,头发乱了,脸上全是泪痕,像是一路跑过来,没给自己留下任何整理的时间。
秦芊仪看着她,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她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也是这样站在命运门口,不肯后退。
书房里很暗。
江伟成被裹在棉被里,缩成一团。棉被微微起伏,不知道是冷,还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