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说得很稳,“她们会互相照应。”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们也是。”
那一刻,牢房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这个未来被构想得太完整了,反而不敢多看。
江伟成终于点头。
“这一辈子,就这样过。”
那天夜里,两个人都没有睡。
地板冰凉,空气潮湿。江伟成手里攥着一张被揉得发软的纸片,上面写着秦芊仪。
郭轸的掌心里,也有一张。
上面是朱青。
他们盯着天花板,试图把刚刚想象出来的日子,一寸一寸嵌进去。
像是在替自己保留一个出口。
“师娘不是说过吗。”江伟成忽然开口。
郭轸应了一声。
“日子过了,就好了。”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郭轸闭眼前,低声说:
“等我。”
“我们一起走。”
江伟成在黑暗中,把纸片抚平,收进掌心。
“七年。”他说,“委屈你了。”
那是他能给出的最后安慰。
这一夜,牢里没有战争。
只有两个被暂时安放的男人,和牢外女人们为他们撑起的、脆弱却真实的宁静。
他们终于睡去。
然而,睡醒之后,那一点点关于悠闲的想象,在命令被念出口的瞬间,全数作废。
不是重来,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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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层浅灰色的纱,低低地覆在村口的泥土上。风吹过来,并不急,却像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树影摇晃得很轻,仿佛连黑暗本身也在迟疑。
秦芊仪靠在自家院墙上。
砖面冰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仍然存在。那触感是真实的,却又随时可能从指缝里滑走。她不敢用力,怕一用力,什么都碎了。
远处忽然传来刺耳的声响。
一辆黑色汽车野兽般冲进夜色,轮胎剐蹭地面,猛地刹住。嘶叫声像玻璃碴子,生生划破这层灰纱。
秦芊仪的心口猛地一紧。
郭轸几乎是跌撞着下车,一把将朱青箍进怀里。那拥抱太过用力,毫不顾忌旁人,像是要从命运手里把什么抢回来——哪怕只是一点还没完全被拿走的时光。
朱青被他勒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