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回得来,就有人,回不来。
几天后,机场出了事。
不是广播里的正式通告,而是从各种不完整的句子里拼出来的消息——
返航时间过了;
天气其实不算恶;
无线电最后一次呼叫,没有人接上。
这种时候,“阵亡”两个字从来不会被第一个说出来。
她没问是谁。
问了也没有用。
江伟成那天很早就出门了。
他换好制服,却没有戴帽子。站在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我去机场。”他说。
不是解释,更像是报备。
她点头,没有送他。
她知道他会去哪里——
不会进办公室,不会坐在值勤室,只会在跑道边、机棚里、地勤身旁,找一些永远做不完却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里没有家属,没有哭声,也没有必须回答的问题。
下午,那名妻子来了。
不是被通知带来的,是一路打听过来的。
门被敲响的时候,声音很重,连续,没有间隔,像是怕一停下来,力气就会散掉。秦芊仪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路推到这里的。
头发乱了,衣服歪着扣,鞋上沾着干掉一半的泥。
“江队长呢?”她问。
这是她进门前就准备好的问题。
“在机场。”秦芊仪说。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真巧。”她说,“出事的时候在机场,出事以后也在机场。”
这句话不是喊出来的,却比喊出来更锋利。
秦芊仪侧身让她进屋。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犹豫。那位妻子站在屋中央,没有坐下。她的目光在屋里来回移动,桌子、茶壶、墙面,一样一样看过去。
最后,停在墙上的照片上。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已经有些旧了,却挂得端正。
那位妻子走过去,看了几秒,忽然伸手——
照片被扯下来。
玻璃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得过分的响声。
相框裂开,照片滑了出来,在地上翻了一下,正面朝上。
秦芊仪没有立即动。
“你们倒还齐整。”那位妻子说,声音发哑,“照片都还在。”
她弯下腰,又抓起另一张。
这一次,秦芊仪走过去,按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