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老家地址?”
他说不出话来,又坐回书桌前,准备听写。
她忽然坐起身。
“打日本人的时候,不是都写过几遍了吗?”她说,“背不起来?”
语气并不重,却带着锋利的疲惫。
“我老家地址都不知道,还说要带我回老家?”
江伟成闭上眼,没有辩解。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还是软了一下。
“看到棺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今晚会回来写遗书。”她说,“地址,我抄好了,在右边抽屉。”
他拉开抽屉,看见那张纸。
字迹端正,一笔一画,没有犹豫。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她比他更早接受了所有结局。
而他,直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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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芊仪拿着很早之前就已经写好的那封信,走得很快。
不是急,是一种不愿被拦下的笃定。鞋跟敲在地上,声音清脆,在清晨的营区里显得过分明确。她几乎已经看见哨口——不过几步的距离,像一条被日常重复到失去重量的路。
卫兵立正,敬礼。
“师娘好。”
语气熟稔,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亲近。
她点头,没有停。
“师娘去哪儿?”
声音追了上来。
她脚步一顿。
卫兵已经侧身挡住了路,动作并不粗鲁,却很完整,像是早就演练过。
“……大队长交代,”他低声说,“师娘去哪,要报告。”
那一瞬间,秦芊仪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拦,而是因为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仿佛她的去向,从来就不是她自己的。
她很快稳住。
“去司令部。”她说,“交几位小太太的自传。”
这是实话,也是唯一不会被反驳的理由。
她没有再看卫兵,准备绕过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电话拨号的声音。
“报告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