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在教堂里骤然炸开,尖利而空旷,回声沿着穹顶反复撞击,迟迟不肯散去。
朱青倒下去的时候,秦芊仪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玻璃铺满地面,细小而锋利,在昏暗的光里闪着冷白的亮,像是被刻意撒开的碎星。
秦芊仪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朱青说过的话——修女低声告诉她,“南京有飞行员,是撒旦派来的。”
那句话当时听来荒谬,此刻却无端地贴合。
她只是抱着朱青,手臂收紧,却并不慌乱。那姿态更像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确认,一个人已经被命运选中,而非被意外击中。
朱青仿若躺在一地亮晶晶的碎玻璃里。像一场未经允许的献祭,被悄然呈上,献给爱情,也献给即将到来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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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那头,郭轸跳下飞机,站在秦芊仪面前,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年轻,站得笔直,说话却明显少了底气。
秦芊仪看着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下。
“我刚说的话,”她开口,“你再讲一遍。”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立正。“她年纪小……适可而止。”
秦芊仪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放松。她说的话,像一刀一刀落下来,却没有抬高音量:
“我带她来看飞机的时候,她脸都白了,眼泪忍在眼里,我看见的。”
“女师校长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在部队里,像你这样成了焦点,好过吗?”
“她已经被高年级的整得生病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我说的话,你还听吗?”
“听。”对方低声回答。
秦芊仪看着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别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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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风很大。
秦芊仪走在前面,脚步稳当。身后的人跟着,偶尔踩乱节奏。
几名飞行员看见她,立正敬礼。
她没有回礼,只是迎着风往前走。身形单薄,却没有被吹偏。
那一刻她很清楚——她不是来阻止一段感情的。
她只是比他们早一步,看见了这条路的尽头。
她所能做的,只是提前看见风向,在风真正成形之前,说一句:
“别玩了。”
而有些年轻人,非要亲自走到那里,才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