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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溪后溪念月明1（第1页）

穹凛州的天空和怀荫镇很不一样。抬头望去，这里的天很少有云，湛蓝连成一片，如同深不见底的湖。

关远岫仰着头望天发呆，不是在思考人生——而是因为刚刚低头看鱼竿太久了肩颈酸痛。

就在这时，鱼线微动。他提竿不及，叫咬钩的鱼溜走了。

关远岫：“……命不该绝，日行一善。”

提着鱼篓走回小院，路过晗生家时，晗生爹探出头来，朝关远岫朴实一笑说，再过几日就是北境传统的篝火节，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参加。

虽然没有听说过篝火节、也不知道具体有何习俗，但冬天就没有不重要的节日。关远岫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很开心能收到邀请。

推开门扉，温琅仍在写书。只不过，经过关远岫的观察，他在写的应当不是《温子》这样的语录，反而像是邸报上发表的短篇小说。

“温琅真的很喜欢写文章了。”关远岫捧起热腾腾的茶，轻呷了一口，暖意顿时流过四肢百骸。

关远岫起身准备给温琅也倒杯热茶，想了想，还特意丢了些茶叶渣子。

“哎呦，远儿，真是没白心疼你。”温琅打眼往杯子里一瞧，“碎金茶？”

“很接近了。”关远岫点点头，“是它的表亲碎叶茶。”

温琅很给面子地说道：“咱们不如昇平的那群人钱多、奢侈、会享受。碎叶的也挺好。”

真挺好。关远岫喝着手里的碎叶茶的表亲无叶茶，如是想。穹凛就像是一处远离尘世的桃园，是北边的怀荫镇。

“想什么呢远儿？”

关远岫回神，笑道：“晗生爹喊我们俩去篝火节呢，你去不去。”

“哼哼，我早就知道了。”温琅得意道。

“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闻。”关远岫笑道。

“对了，那位教你北境语的朋友……”关远岫突然想到这事，却在话说到一半时注意到温琅表情的变化，心中和明镜似的，了然大半。

果不其然，温琅说：“应当是找不到了。”

“我原本以为，他是与穹凛质子一同来昇平的侍从，而且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家仆。如此一来，跟单疏河打听打听就能找到。”

“但，单疏河却说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

关远岫陷入了思考。突然，一个可能性在他脑海中划过。

单疏河用的词语是“他不记得”，而非是更加客观的“不存在”。

所以，他实际的意思是在主观上否定此人，或是说，是否定此人的身份存在。

他刚想开口，却听得温琅幽幽地憋出一句：“莫非真被你说中了，他不是人，反而是鬼？”

关远岫：“……”

能有这样的思维，请什么高人来也迟了。小关大夫默默地咽下话茬，一言不发地端起鱼竿，再次出门与冰湖里的鱼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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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转星移，穹凛的天空亮暗几度轮替。

“哎！”云漆好坐在屋檐上，手撑在额前挡着光眺望远方，“好像看着我哥了！”

“哪儿呢？”云程眯着眼往屋舍间瞪了半天。

“哎呀，笨蛋师兄，不在那里。你往湖边看！”似乎是嫌云程转头太慢，云漆好双手掰过自家师兄的脸，转向湖边。

远远的，似乎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人，正在抬着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你也能认得出来？”

半晌没传来回应。再看身边，哪还有云漆好的身影。

师妹大不中留，只有兄弟才是永远的避风港。云程面无表情地想。他纵身跃下屋顶，换了个风没那么大的地方靠着，继续等萧谌和温琅同单疏河讲完话。

他偶尔听了几句，似乎是在探讨互市的相关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