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了过去,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看样子站了好一会儿。
陆希禾熟悉的胜券在握的眼神让姜莱无法无视,她竖起了全身的刺,语气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他摊开双手,讥诮地说:“干嘛,只许你故地重游?”
路过的乌云挡住了月色,空旷的街道上,只有点点零星在给对峙的男女挥舞应援棒。
还是他。
一句话就能把她变成全世界最可笑的人。
陆希禾朝他们走近了几步,话虽是问她,但手已经朝旁边的陈烬伸了过去。“这你男朋友啊?这么神秘,不介绍一下?”
陈烬略略往上抬的手被她一把抓住,“别理神经病,我们走吧陈老师。”她极力装作若无其事,但慌乱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这边啦,那边出不去。”陆希禾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出了路,还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车上冷气开得很足,但姜莱还是感觉头顶一股热气,手心都是汗。从上车到现在,陈烬坐在主驾驶上,一句话也没说。
突然“嗒”的一声,一滴雨重重地砸到车窗玻璃上。紧接着,密集的雨声由远及近,终于汇成一片,恍若银河倒泄。世界起了一层薄雾,模糊了她的视线,霎那间,她好像回到了,她人生那个漫长的雨季。
她的确不是一个会轻易地沉溺在过去当中的人,但陆希禾,从来都是,现在进行时。
每一个讨厌自己的时刻,她都会想到陆希禾。
她恨优柔寡断的自己,恨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渴求爱的自己。
二十二岁的姜莱和此刻的她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现在的她能骄傲地转身就走,但那时的她却苦苦拽着陆希禾的手,不让他离开。
“你骗我,我都知道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第三者,你也没跟那个女人上。床。”
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她第十次说这种话了,陆希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雷声轰隆隆地,预示着一场暴雨。陆希禾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冷冰冰:“那又怎么样呢?分手就是分手。”
“单方面的分手不算,我不同意。”她抬起头,尽管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语气上也还是不让半分。
“分手还有同不同意的?一个人就能做决定。。。。。。”
他的话被她一巴掌堵在了嘴边,她恶狠狠地说:“你说过的,谁再提分手,谁就挨耳光。”
“好,你打。”他往前走了一步,干脆摆烂。
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抹过滑过脸颊的泪水,清了清嗓淡定地说:“我知道你生病了,我不在乎。一天,一个月,一年,一辈子,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不想,我们这几年的感情最后以这种狗血的结局收场,既然我们还喜欢着对方。。。。。。”
“姜莱,我不喜欢你了。”他轻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她。
她看见了他身后等着他的那个女人,是那个他隆重邀请的配合他演戏的女人。
真的是演戏吗?
好像身体突然被抽空,她木讷地问:“不喜欢,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几颗豆大的雨滴落下,大雨将至,往来的行人加快了步伐,狂奔着回家。他看了好几次手机,她仍固执地不松手跟他僵持。
几分钟后,她松开了手。
“我不会信的,你现在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信。你冷静一下,我也冷静一下,过几天再说。”
她转身离开,却被他拽了回去。心里的火花燃起,却在霎那间熄灭。
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吗?”
她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分手,她不知道别人的分手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别的女生对待分手都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她自己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故事就终结在这里。她只知道她喜欢眼前这个人,所以她不能放手。
但是陆希禾告诉了她答案,“因为我就是怕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喜欢的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到十分骄傲,十分耀眼的姜莱,不是这个歇斯底里地在这里卑微地向我这种人乞求爱的姜莱。”
她的手垂了下来,双脚像灌铅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不愿意分手并不是有多爱我,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想承认自己眼睛瞎了,爱上这么一个懦弱又无能的男人。但是对不起姜莱,我真的就是这样的人,真的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