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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第1页）

夜沉风急，刀光照眼，防风被追兵团团围住，一个倒下，另一个迅速补位，包围圈越来越小。

防风在刀林剑雨中游走，将铁斧挥出残影，可他终究不是铁打的，身法已渐渐慢下来。一名刀手瞅准他身后的一个空当，一跃上前，朝他的后脑砍去。

刀停在了半空中，一只羽箭破空飞来，将刀手的胸膛射了个对穿。

呼啸声不绝，一箭，又一箭，好似流星划过天际，例无虚发，任何试图靠近持斧少年的人，无一不是身中箭矢，立时扑倒。

羽箭来自一个方向，全都来自右前方的密林。追兵们很快明白过来，有人躲在树上替少年掠阵，而那人，定是刚刚隐去踪迹的宋南章。

而宋南章，才是他们真正的仇人，是他们这次想要解决的目标。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外面的人，跟我进林，搜！”

令行禁止，围着防风进攻的追兵瞬间分成两路，一仍全力扑向防风，另一路转身走向右前方的密林。

进林的人配合默契，他们一字排开，好似一个个篦齿，组成了一把长达数米的巨型梳篦，快步插入林中。每个“篦齿”都踮脚抬头，高举火把，照向头顶的大树。

藏在树上的任何活物都无处遁形，迟早会被篦出。

林中，火光近在咫尺。

宋南章蜷坐在一株古松的树丫上，背后的箭囊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箭了。他俯身下望，整个人如岳峙渊渟，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外的打斗。

防风全身血糊糊的，褐色裘衣染成殷红色。

他左肩中了一箭，胸、腹处多处挂彩，挥斧的动作也不甚流畅。唰，一只弩箭势大力沉，直扑面门，防风奋力一挡，箭矢擦着右耳飞过。斧头尚未抬起，两把刀一左一右，劈头砍下。

挡左还是挡右？他已无力躲开同时砍来的两把刀。

没有考虑的空间，出于本能，防风抬斧格挡住来自右边的刀，两刃相撞，火花四溅。而在他的左手边，瞬发而至的寒刃带起一阵疾风，砍向他暴露的左颈。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刀落地，刀手中箭倒下。

宋南章引弓急射，射出最后一支箭。弓弦振鸣的同时，林中爆发出数声暴喝：

“那儿！”

“他在那儿！”

吼声未落，无数支弩箭向他藏身的树梢射去。古松粗壮的树干，立马被射成筛子。

树上没有传来预料中的惨呼。

宋南章早已悄无声息地，贴着树干滑下地。他放下角弓和箭囊，摸出插在腰间的匕首。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匕首无声出鞘，他屏气凝神伏在树后，一双幽深的黑瞳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一、二、三、四……

他默数着呼吸，一直数到第八息，苦等的最后一搏却迟迟未至。

一阵夜风卷起，他听见微弱的足音和衣袂翻飞的沙沙声响。

一群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手持短刃，从黑暗的林子里钻出，鬼影般贴近癫狂的追兵，从后面捂住他们的嘴，抹了他们的脖子，一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