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胁。”
林译程嗤笑了一声:“不是威胁,那是什么?从小到大你对我的教育方式要么就是花钱,要么就是当个甩手掌柜。现在你想管了,就拿这个威胁我?”
“我不欠你什么,”林译程的声音稳了下来:“你供我吃穿,我谢谢你,但除了这个,你还给过我什么?你连我中考完了都不知道,连装都懒得装。”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制冷的声音,林译程看着林远森,他的目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林译程读不懂。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坐下。”林远森朝沙发扬了扬下巴。
林译程没动。
“我让你坐下。”
林译程杵了几秒,到底还是没摔门出去,他没坐回沙发上,在门口靠墙站着。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唇角向下撇着。
林远森看了他一眼,拨了一个电话:“铭轩,你过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裴铭轩推门进来,注意到两人的站位。
两人一坐一立,势同水火,泾渭分明。
他没多看,径直走到林远森面前,颔首:“林总。”
林远森靠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平日工作时的沉稳,吩咐道:“一中的事,你去办一下,看他们那边还有没有位置,尖子班,跟那个张凡叙一个班。”
裴铭轩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要结果?”
“越快越好。”
“好,明白了。”
裴铭轩转身出去,经过林译程时脚步慢了一些,在错身而过时,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门重新关上了,办公室只剩下这对父子。
林远森看着那个还站在门口的少年,开口:“门神当够了没。”
林译程没吭声。
林远森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才那场对峙与沉默比开会还费嗓子:“行了,事儿给你办了。但林译程你记住,我把你塞进去,是我有这个能力。进去之后没人能替你听课,要是成绩再垫底,别说你是我儿子,我丢不起那个人。”
“……知道了。”
林远森没再看他,随手翻开了手边的一份文件:“还有,你干妈对你好,你记得还,别跟在自己家似的,吃完了饭碗筷一扔就走,有点眼力见。”
林译程放在门把上的手收紧了,冷硬地回了句:“用不着你说。”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看见了走廊里的裴铭轩,他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
看见林译程出来,裴铭轩把那瓶刚从楼下买的可乐递给他:“中午了,饿不饿?”
林译程点了点头,接过可乐,冰凉的瓶身贴着他满是细汗的掌心。
“楼下食堂还有饭,我带你去吃点?”裴铭轩偏了偏头。
林译程扯了一个笑,这个笑比刚才在办公室真许多:“不用了裴叔,干妈说今天中午做红烧肉,等我回去吃呢。”
裴铭轩点了点头,没强求,他从西裤口袋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林译程接过后发现是一颗菠萝糖。
“你小时候来公司,前台抽屉里总备着这种糖,不知道现在爱不爱吃了。”裴铭轩说。
林译程低头看着手里的那颗糖,亮晶晶的糖纸里裹着一颗黄色的糖球,两头拧成两个小耳朵。
小时候的他觉得这种糖纸像水晶,光照在上面很漂亮,里面包着的糖金灿灿的,像太阳。
每次把糖吃完后,他都会把糖纸洗干净收起来,说以后要拿这个给他妈程芝芸打一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