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书领着翎羽出墨室,连理还在门外候着,翎羽说他们还要去书阁。
“别等我啦,你就先回去吧。”连理开始还有些执拗,要等翎羽一起回去。
”我这抄完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得帮我应付鹿谣,连理!拜托啦!“翎羽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连理这才千叮咛,万嘱咐的走了。
鸿鹄形状的云褪成了紫色,西下的夕阳埋了上半边的脸在云里,留下的那部分像是一张橘色的笑脸,咧着嘴哈哈大笑。
“《明烛经》年代久远,上一位参与修著人早已仙逝,听说这位修著人是师傅的师傅燎源。”清书一条一条地抹去《明烛经》上的灰尘,才显现出它封面原本的颜色。
“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燎源。”翎羽感叹道。
“是啊,当年便是这位燎源,燎掌门。”清书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他顿了顿,“是燎掌门,大家如今才能安居乐业。”
翎羽听说过燎源的故事,她也听过另一个版本的燎源。
但那个故事里得燎源是个“罪人”。
不过当着别人徒孙的面,不好问这样的事儿,太不礼貌了。
“这么厚啊?”翎羽弯下身子,用手比划了一下《明烛经》的厚度,顿时身心俱“乏”。
“那当然啦,不厚师傅才不会选。”清书笑着掂了掂《明烛经》。
“我不过是早退了一日,迟到两日,便要抄这么多的东西?真是。。。。。。”翎羽叉着腰抱怨道。
“我已经找给你啦,接下来,你就认真誊写吧,记得不能有任何修改哦。”清书朝着翎羽招了招手。
“我可以带回住处吗,还是必须在这。。。"她一转头,清书早已溜得不见人影。
“大晚上的,我一人在这儿抄书,想想都瘆得慌。不过既然燎掌门也没说必须在这儿抄,我就默认可以带走啦。”翎羽捧着《明烛经》,步伐快活的离开了藏书阁。
话说抄书,翎羽其实并不排斥,教她的写字的学堂师傅是个做事一板一眼的人,留着光滑油亮的胡子,直直地垂在胸口,手持戒尺,轻敲木桌,他要求弟子们悬腕书写,对于弟子们来说,刚开始练习时,总是写满了一纸的毛毛虫,而翎羽第一次写字,横是横,竖是竖的,倒是有模有样。
横竖撇捺,上细下粗,左细右粗,翎羽认为写字的时候如同打坐一般,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墨,再缓缓的吐出这口气。
桌边的油灯,空中的弦月,新发芽的树枝如学堂师傅的戒尺一样,敲打着窗边,一下,两下,三下,
留下一盏小灯,翎羽离开屋子,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听说今日,你被掌门罚了?”
“不算罚吧,只是让我去誊抄古籍。”翎羽心中猜想着谁偷摸告诉弦离的,当时屋里就只有她、连理和清书。
“掌门说了朔日我不必再去,誊写古籍便好,况且他学堂上所教都是我会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可听的。”
弦离看出翎羽有些不耐烦,况且她偶尔逃课也是为了来见他,他岔开话题。
“明日估摸着是要下雨。”
“对了,是谁与你说这些的?”翎羽袖下的手紧握,微微渗着汗,连理压根不认识弦离,清书也和弦离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更不可能专门去与他说这些。
“你记得带伞。”
“我问你,是、谁、告诉你的?”翎羽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
对面没有说话,弦离神色有些尴尬,半晌,“我也是道听途说,本来。。。”
翎羽打断弦离的话,盯着他的眼,想从那里寻找答案,“你可好好想清楚是谁说的。”
“其实今日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一只通透的水晶跃然弦离掌心,
“我回去了。”翎羽不想与他废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弦离一人。
秦晋今日心情非常好,做什么都是笑眯眯的。燎榭见她一直痴痴地望着桌角,脸上带着莫名的笑,便让她背诵前一日的书卷,她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同门的其他弟子替她解了围。
也许是因为当众丢了人,她心里一直有气,烦得很,她一直压着那股气,不让它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