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度?哪难受?”他盯着屏幕,语速有点快。
“三十八,低烧。”这会可能高了点,不过还是别告诉他了,“别的没事。”
“中性粒高,感染指标正常,血钾低,你还查别的了么?”他好久没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了。
“你看见结果了?”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怎么转得动,“你从哪看的啊?”
“公众号,我绑过你的就诊人信息。”他叹了口气。
“哦,还做了核酸。”想起来了。好早以前的事,当时为了方便挂号,我也绑了他的。
“还有呼吸道症状?”
“没有。不过保险起见,我等出了结果再回去。”我只念着排除了传染性,不耽误晚上陪床。
“林汐。”他慢下来,眼眶微微沁出浅红色,“你这是累出来的应激热,你自己知道吧?”
被这片浅红勾出的酸涩一路向上,硬生生冲破血脑屏障,暂时逼退了大脑的混沌:“应该是吧,今天有台Bentall,下来就这样了。”我甩锅给今天的手术,扯了下嘴角,“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镜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我听见他长长地“嘶”了一声,急切的脚步声随即由远及近,等恢复平静的时候,我只能看见病房的吊顶。
“阿泽?”我心头一紧,凑近了手机,屏幕里出现了老赵的半张脸,“老赵?怎么了?”
老赵犹犹豫豫还没开口,手机又被阿泽拿起来,下唇被他咬得发白,“痉挛了,没事。”他喘匀了气,接着说,“我让老赵留下,你歇几天。”
“不用……”
“输点□□。”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我本想等他说完再跟他讨价还价一番。
下一秒,他突然开口:“下礼拜三之前,别过来了。”
叮——屏幕暗下去,他直接挂断了。
挂上□□,我靠在办公室沙发上,还拍了张输液袋上的标签发给他:
——遵医嘱。
对面几乎秒回:
——疼,调慢点。
——爸刚来送饭了,司绪一会儿给你拿过去。
——再量个体温告诉我。
真操心啊。
拔了针,我测了体温,从善如流地发给他:
——38度3,心不慌了。核酸都是阴性。
他回:
——嗯,我看见结果了。打车回家,别开车。
——车上空调凉,捂严实点。
司绪推门而入,撂下保温包:“你们家老爷子送的晚饭。章泽跟我通气了,命令我盯着你吃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