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灵犀故意躲着张宁还是给张宁一些自在,隔了很久灵犀也没有去安定茶行问过经营的状况,也没有去找春华妹妹话语家常,春华有几次还跟师兄弟打趣的说:“安定茶行里藏了个白面书生,惹得灵犀姐姐不好意思来了。”
张宁每每被这样打趣的话裹着也不言语,继续做好手头上的事,这点让姜掌柜很是看中。
灵犀没来茶行是因为娘亲病重。这个时候老三媳妇又来帮忙筹划婚姻的事,本来灵犀是不愿意嫁给三娘的侄亲戚,可是娘亲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灵犀的婚事。灵犀放弃了和命运抗争的念头,心里三分念着张宁但是又不敢细想,自己家道没落哪有资格凭着本心做自己欢喜的事情,不过是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里,日后的事情就交给娘亲和三婶婶做主吧,至少能全了孝道。
子衿疼的起不来身怕死了也没能给女儿一个安稳。于是跟三娘商量着让沈家先下聘礼,在死之前把女儿的亲事给操持完毕这样走的也安心。
子衿从床上强撑起来,小声的说:“真是辛苦你啦。你还怀着孕这几天来来回回的跑,老二媳妇那里还需要你去斡旋真的是太辛苦你啦。”
敏儿搬来了凳子好让沈娘子坐在床边和主母说会儿话,然后她悄没声息地去偏僻的地方给大娘子煎药,因为要瞒着众人所以这件事得做的极为隐秘。
沈娘子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加舒适一些,她把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眉眼温柔轻声细语到:“大嫂嫂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前几天我去二嫂家知会了一声说是我想牵这个红线。二嫂表面上客套了几句,也只是说自己没有帮上忙的一些话,说要是主家行聘的时候她在我们的基础上再加一倍。到底是财大气粗容易小瞧人,绝口没提说婚媒之事,她这是把灵犀当成小门小户家的闺女了。”
子衿心里觉得周娘子欺人太甚,但是眼下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毕竟是老二名下的正妻。家里存底不低如果老二媳妇真的陪上一倍嫁妆,到时候说不定她会哭着怪自己多嘴。
就算到了这个节骨眼,子衿的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也没有透露出半个字给老三媳妇。
子衿问到:“三弟最近如何?还是魔在那书里?”
三娘面露笑色,说:“是啊。真是奇了怪了,他就跟着魔了一样,说是明年定能中个进士回来。前些日子跟他说纳妾,他竟然揶揄了我好一阵,净弄得跟我做错事一样,指不定他们都说我是个善妒的不让安载纳妾。”
子衿看了三娘肚子说到:“你是李家的功臣,这些年谁都比不上你,二弟家妾室多也没见哪个有你这般好生养。你这胎看着像是个儿子。”
三娘摸了两下肚子脸上一直挂着笑,说:“儿子女儿都好,是个儿子就更好了,女儿我已经有了雨髻和烟鬟了,儿子还只有永峰一个,这胎要是个儿子我就两个儿子两个姑娘,想想都美得很。”
三娘笑的真诚,夕阳的红光透过窗纸打在脸上,一切都美得刚刚好。
子衿看着也为之动容,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彩霞进来听见二位娘子笑的开心便问到:“二位娘子为何事笑的这般开心?”
“我在跟嫂嫂发梦呢!”沈娘子看一眼彩霞,“东西你都置办好了吧?”
彩霞说:“娘子放心吧,都弄好了。厨房那几个我都交代了。姜掌柜在门外等着给大娘子说说茶行的事,娘子要不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过几日再来?”
沈娘子撑着彩霞的胳膊缓缓起身,说:“嫂嫂那我就先回了,本家亲戚收了些乡货我便借花献佛给你巴巴送来,希望嫂嫂不要嫌弃才好。既然彩霞已经安置妥当,敏儿也好腾出空来照顾你。你要是需要或者哪里不舒服,你差人给我递个口信。生意场上的事我和老三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打理生活这些琐事我们还是能应付的,嫂嫂需要的时候一定要想到我们呀。”
敏儿进来的时候已经很努力让身上的药味散了一些,沈娘子出门的时候还是闻到了药味,毕竟怀着身孕的人对这种味道特别的敏感,迟疑了片刻沈娘子决定不开口询问大娘子的病情。沈娘子刚出来没多久就碰到了姜掌柜,二人闲话了两句老三媳妇就悠悠的走了。
沈娘子问彩霞:“你刚去厨房安置的时候敏儿可是在煎药?”
“没有啊!敏儿从后门出去了,说是家里有点事让顾成带着我去安置的。不过我见她夫家邹武也在庭院里帮忙,兴许是近来需要人手。娘子问这作甚?”
“我闻到敏儿身上有药味,便想着是不是大嫂病重了?也是心中有所疑惑,说亲这件事一直都没个准信,为何现在大嫂屈尊降贵愿意把灵犀嫁我那旁支的侄儿了?”
“我没闻到药味啊。只是那妇人用了桂花香,我不喜这个香味有点太冲鼻子了。”彩霞扶着娘子上了马车,“娘子不要再多想了,当心脚下。”
大家都认为姜掌柜去安定宅院是去汇报茶行生意上的事情。
其实不然!
姜掌柜在做茶行生意之前是保安堂一伙计,后来得李安厚赏识抬了一手给做了茶行的大掌柜,姜掌柜稳重好学心有乾坤,即使留在保安堂搓磨多年也会是一名好大夫,只是身出无名没能拜得名师底下学习本事,安厚用人不问出处姜掌柜一直把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姜掌柜深知如果主母可以熬过2年冬天那这风湿病的疼痛就不是什么大事了,眼下疼的起不来身确实让人着急慌乱。生病的事情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必瞒着大家,但是老二家的正妻为人古怪只要是能刁难的地方她便处处为难,这下病了如果让她知道了那还得了,岂不是趁你病要你的命。
敏儿见三娘子走的看不见影了便出门取了碗药进来。
姜掌柜坐着给主母把了脉。
“姜掌柜,我这身体还能撑多久呀?疼的紧,睡得天昏地暗,我真怕一觉睡过去把我女儿给害了。”
“主母大可不必这般忧心。好在现在春暖花开,安心调养还是能下床。本就体弱不便多思虑,药里我给你加了有安神的,休养很重要。日头正好的时候,可以药浴,切记日落后便不能再碰水了,冷热勿碰。若感身子冷的紧可以用炭火取暖,窗开一点透气不必闭得严实。”
子衿问道:“我这休养还能好?”
“主母信我!”姜掌柜起身时突想到张宁近日在茶行的事便与子衿说起,“主母送来的人着实是个好苗子,日后接我班必成大器。”
“你这话是何用意?”子衿不解。
“主母送张宁过来难道不是为了和灵犀闺秀喜结连理?那张宁话不多吃苦耐劳心中有想法为人勤学好问,有些事问了用纸笔记下,是个用功的好孩子。这个孩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