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一直当那是他的职责?”
“很长一段时间是。”
“当成爷爷自己选的,所以你继续往前走也没什么问题?”
白仞没有替过去的自己辩解,“不这么想,我还能怎么办?”
千仞雪本来有些火气,听到这里却发不出来了。
因为她想不出别的答案。
如果把她放到同一个位置上,她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她甚至知道自己大概会说出和白仞差不多的话——这是爷爷自己的决定,我要是停下来,才是真的辜负他。
可这些道理并不能让那个结局好受一点。
“那后来呢?”她问,“你这一世再见到爷爷的时候。”
白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
“为什么?”
“总觉得他不该还站在那里。”
千仞雪心口骤然紧了一下。
白仞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第一次重新进斗罗殿的时候尤其明显。有时候听见他说话,会先觉得哪里不对,过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一世根本还没走到那一步。”
千仞雪没有出声。
脑中出现的却全是这一世的千道流。
她结束天斗计划以后留在供奉殿,见爷爷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太多。小时候的事情反而没有近几年记得清楚:早晨去斗罗殿修炼,千道流嫌她起得太晚;剑路出了问题,他会亲自陪她拆上几遍;偶尔被金鳄激得打过头了,晚上还会被叫过去重新看伤。
这些事情多到她早就习惯了。
也正因为习惯,才从未认真想过,这些都是上一世没能这样留下来的时间。
千仞雪靠回椅背,忽然说道:“这一世第八考还没来。”
“嗯。”
“爷爷也没催我。”
白仞听完只道:“那就不急。”
千仞雪看着他。
“真走到第九考,再想第九考的事。”
“那就到时候再说。”
上一世的千仞雪似乎一直没有多少“到时候再说”的余地。天斗计划要继续,皇位要拿,武魂帝国要建立,唐三要打,第九考要完成。事情一个追着一个,稍慢一步都像会输掉什么。
而这一世的千仞雪却不一样。至少早上醒来,她还可以去找爷爷练剑。
想到这里,千仞雪的注意力重新落回白仞身上。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讲“千仞雪”的遗憾,却好像很少提自己。
“所以你回来以后,一直在做这些?”
“哪些?”
“天斗。”千仞雪数了一件,又停了一下,“她,还有爷爷。”
白仞听懂了,“也没有一直。”
“差不多。”千仞雪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意思,“看见我继续留在天斗不顺眼,就想办法刺激我回来;知道她最后走到什么地步,就想办法处理她身上那股力量。爷爷这边你倒没动,可你也一直记着。”
白仞没有否认。
千仞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这一世这些人都过得比以前好一点,你以前那些事就能少遗憾一点?”
白仞却没有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