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却已经从他的反应里确认了不少东西。她想了一会儿,又问:“上一世也有那股力量?”
“有。”
“你那时候没管?”
“那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后来呢?”千仞雪问,“我看见她倒下,但是神考里的东西很碎。”
白仞沉默了一会儿,才从那段久远的记忆里挑出最必要的部分。“嘉陵关最后,天使神位先碎了,神力也跟着散了。修罗魔剑再落下来的时候,你已经挡不住。”
这一段千仞雪在考核里见过一些,她没有打断,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白仞过了片刻才道:“那一剑本来是冲着你的。”
千仞雪眉心微微收紧。
“比比东挡在了前面。”
她一时没有出声。先前神考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像是忽然接上了一处——紫黑色的神装,漫开的修罗神力,还有那个从她视野里坠落下去的人。
“她替我挡的?”
“嗯。”
“她为什么……”
话到这里,千仞雪自己又停住。
白仞说道:“她后来承认,很多年里她一直把对你父亲的恨落在你身上。她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千仞雪的手慢慢收拢。
“她说自己错了。”白仞没有继续描述那场战斗,“最后还能替你做的,也就剩那一剑。”
千仞雪没有再问。
窗外有人从石路上经过,脚步隔着院墙很快远去。千仞雪坐在原处,脑中却想起刚才的教皇殿。比比东低头处理着星罗送来的情报,问她有没有受伤,临走时又特意提醒她今天少动魂力。说的全是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以前的千仞雪大概不会把这些话当作什么。几句寻常的关心,离她曾经真正想从母亲那里得到的东西还差得很远。可刚刚听完白仞讲起那一剑,她再回头想起比比东坐在长桌后的样子,感觉却有些不同。
“她现在确实好多了。”千仞雪说道,“刚才还管我第七考出来以后要不要休息。”
白仞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那挺好。”
“以前她不会说?”
“不会。”
千仞雪对此倒没有什么意外。她和比比东如今也谈不上多亲近,过去欠下的东西更不可能因为几句正常的关心就一笔勾销,只是至少她现在还有时间慢慢看,也有时间等比比东自己想明白。
“反正她欠我的还多。”千仞雪道。
“那就慢慢算。”
这句话听起来很随意,千仞雪却莫名觉得顺耳。她正想再说什么,忽然想起那些画面里始终少了一个人。
“那爷爷呢?”
白仞没有动。
只是这一个反应,千仞雪心里就往下沉了一截。
“我看见了神位破碎,也看见了她。”她盯着白仞,“爷爷呢?”
白仞似乎并不想从这个问题直接说起,只道:“上一世,第七考以后没隔太久,第八、第九考就接着来了。”
千仞雪没有被他带开,“为什么?”
“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多时间。”
“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