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星斗大森林。”比比东放下最后一份文书,“最近进入深处的军方队伍太多,通知沿线主殿不要跟他们争魂兽。我们的人只记录路线、人数和目标,除非对方主动袭击,否则不要起冲突。”
月关听完便问道:“如果他们真在找十万年魂兽呢?”
“照样先记。”比比东答道,“一支军队敢把十万年魂环写进招募条件,就不可能只准备碰运气。我要知道他们手里的魂兽情报从哪里来。”
这一句之后,会议的方向便基本定了下来。
剩下讨论的大多是具体人员安排。白仞没有再插话,直到最后几名负责地方事务的主教离开,长桌周围才逐渐空下来。金鳄从座位上起身时还特意在白仞身边停了几步,只是会议结束得晚,他并没有在这里追问白仞海神岛的经历,只说等明日有时间再去供奉殿。
月关从白仞身边经过时却停了下来,“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赶上这种事。今晚别跑,我还没问你现在什么等级。”
胡列娜在旁边听见这句,立刻想起城门前被打断的问题,“对,你刚才还没说。”
白仞没打算当着一群长老再报具体数字,只答道:“以后再说。”
“你看,他就这样。”胡列娜对月关说道,“问一句少答半句。”
月关早就习惯,反而没有现在追着问,和其他几名长老一同出了会议厅。
比比东没有立刻离开。等会议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她才叫住白仞和胡列娜。殿门重新合上以后,她从剩下的情报里抽出几份,最上面正是那些从杀戮之都重新回到大陆的邪魂师。
“今天会议上的东西,你们都听见了。”
胡列娜点头。白仞则扫了一眼她单独留下的几张画像,“还有别的?”
比比东将其中一张推到两人面前。
“我怀疑罗刹神重新选了人。”
白仞眉间收紧。胡列娜的反应却比他明显得多。她下意识看向比比东,“罗刹神?”
比比东没有避开她的视线:“我以前接受过它的神考。”
胡列娜一时没有接话。
这些年她不是没察觉过老师身上的异常。尤其白仞留在武魂城的那段时间,她亲眼见过一些不属于正常魂力的紫黑神性。比比东从未向她解释过源头,她便一直没有追问。
直到现在,那些零散的东西才终于有了名字。
比比东也没准备在这里补讲过去,只继续说道:“神考停下以后,留在我这里的神念已经消退了大半。它如果还想把神位传下去,就只能另找继承者。”
白仞问:“有证据指向星罗?”
“还没有。”比比东把几份情报并到一起,“只有一些让我觉得熟悉的东西。”
她手边压着的不只是邪魂师画像,还有星罗近半年的军方调动、高阶魂师招募以及几支猎魂队的记录。
“罗刹不会把一个人凭空变成另一副样子。它更擅长抓住原本就有的执念,再把那些东西一点点推到最前面。”比比东说道,“如果新继承者本来就在星罗掌权,这半年发生的变化里,或许会留下痕迹。”
胡列娜低头看了一遍桌上的资料,“也可能根本没有罗刹。星罗只是准备打仗。”
“对。”
比比东回答得很快。
“所以刚才在会议上我没有提。”
她把那几张画像重新叠好。武魂殿现在能查的是军队、魂师、钱和那些从杀戮之都出来的人,至于背后有没有神祇,至少还轮不到一个猜测替他们决定调查方向。
白仞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兜圈子,“那为什么特意叫我回来?”
“先让你知道。”比比东说道,“唐门现在也被卷进两国之间的事,你迟早会碰到。如果遇到和罗刹有关的东西,立刻报告,不要轻举妄动。”
白仞听见最后一句,知道她说的是过去自己几次直接用死神一侧去碰罗刹神念的事,答应得还算干脆,“我知道。”
比比东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个“知道”到底能管多久,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她把桌上的情报收好,随口提起另一件事:“这几天先留在武魂城。雪……千仞雪正在正在斗罗殿进行天使第七考,等她出来,你可以见她一面。”
白仞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听见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他回来以后确实一直没有见到千仞雪。
“第七考?”
“嗯。”比比东回答时,声音比方才谈星罗军方时缓和不少,“前六考都过去了,这一次是真正要拿到天使圣剑。大供奉一直守在斗罗殿,她进去以后还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