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白仞刚被紫珍珠从侧门带出来。
紫珍珠今天穿了一身比平日正式得多的紫红长袍,短发也难得仔细整理过。她给白雪准备的衣服则以深红为主,样式是岛上参加重要宴席时常穿的礼服,并没有内陆婚服那种一眼便能认出的形制。
白仞直到现在仍旧以为自己只是来参加婚宴。他本来不想穿得这么正式,紫珍珠却用“你坐主桌,别给老娘丢人”堵了回来。白仞想到自己在岛上受了对方多日照顾,也就没有为了衣服这种事争。
可真正进入大厅以后,白仞很快察觉到不对。
原本还在各自喝酒说话的人看见他们一起进来,声音竟齐齐低了一瞬。紧接着便有人朝两人同时举起酒碗,还有人隔着几张桌子喊了一声“恭喜”,连坐在靠前位置的几个老人也明显是在等他们过去。
白仞脚步渐渐慢下来。
紫珍珠察觉以后回头催他:“怎么了?都走到这儿了。”
白仞朝大厅中央扫了一遍,那里只摆着两个人的位置。
“另一个人呢?”白仞终于问她。
紫珍珠知道他已经察觉,却还故意反问:“什么另一个人?”
白仞眉间收紧:“你不是今天成亲?”
“是啊。”紫珍珠朝他伸出手,理所当然地准备把人带到自己身边,“人不是已经来了吗?”
白仞没有把手交过去。前几日那场突兀的询问、岛上忽然挂起的红布,以及紫珍珠反复让他别提前离开的那些话,终于在这一刻串到了一起。
“你说的是我?”
“总算反应过来了。”紫珍珠见他不伸手,便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别站门口了。全岛的人都等着,先进去。”
白仞只被她带动半步便把手臂往回收:“紫珍珠,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答应今天来。”紫珍珠早就替自己准备好一套歪理,握着他的手却没松,“你还亲口恭喜我,说我自己愿意就行。”
白仞听完觉得有些荒唐:“我以为你要和别人结婚。”
“那是你自己没问。”紫珍珠显然不准备因为这一句就放人,“而且我问过你,你喜欢的人既没跟你成亲,也没跟你定亲。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争?”
白仞这才明白,她那天为什么接连追问自己有没有成亲。
他试图调动魂力,结果经脉里的寒毒依旧牢牢挡住了力量。白仞这些天早已习惯这种状态,并没有因为此刻用不了魂力而慌乱,只把手臂重新往自己这边一带:“你想争是你的事,我不答应也是我的事。松开。”
紫珍珠当然知道白雪的脾气,真正听见拒绝倒也没意外。
只是她准备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把人带进大厅,怎么可能一句话便直接散场。
“你先跟我进去。”紫珍珠仍扣着他的手腕,“人都叫来了,至少让我把话当着大家说完。你真不愿意,老娘还能按着你拜不成?”
“话可以说,手先松开。”
周围原本起哄的人逐渐察觉事情不对,笑声也慢慢少下来。
紫珍珠刚准备再说,大厅外却忽然乱了起来,先是有人高声问来者是谁,紧接着便传来桌椅被匆忙挪开的声音。
“站住!今天团长成亲,里面——”
后半句话不知道被什么打断了。
门口几个原本守着婚宴的海盗接连退开,有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已经扭头朝大厅里喊了一声:“团长!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紫珍珠眉头一皱,握着白雪手腕的力道也随之紧了些:“还真有人挑今天来找事?”
白仞却在下一刻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把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