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真有那么大?”海洛听到魂师可能在里面走上几天都见不到另一支队伍,显然有些难以想象,“在海上至少四面都能看见天,森林里全是树,不会迷路吗?”
白雪靠着船舷回答:“会。经验不足的人进去以后,绕回原地很常见。魂兽留下的痕迹、地势和水源都可以判断方向,不过真正深入以后,辨路反而不是最麻烦的事。”
海洛跟着追问了几句,随后忍不住感慨:“我从小就在海上,内陆最远也就到过瀚海城外几十里。听你这么说,还真想去看看。”
“以后可以去。”白雪觉得这件事并不困难,“有钱、有时间,内陆又不会跑。”
海洛笑了一声,手掌拍了拍身后的船板:“我爹离不开这条船,我也差不多。我们团里——”
他说到这里立即改了口:“我们船上的人,大多都这样。”
白雪听得清楚,却只顺着后半句问:“一直不下船?”
“也不是。”海洛见她没追究,明显松了些,“以后再说吧。”
两人直到海德尔叫海洛去换班才分开。
午后海浪渐渐大了起来。最初大家还觉得船身上下晃动有些新鲜,等浪真正连续起来,宁荣荣第一个没了兴致。朱竹清比她多撑了一阵,脸色也慢慢发白,奥斯卡原本还在旁边笑两人,半个时辰后自己便扶着船舷不说话了。
马红俊站得还算稳,一边给奥斯卡递水,一边忍着幸灾乐祸:“小奥,你这脸色跟香肠一个颜色了。”
奥斯卡连骂他的力气都懒得浪费,只靠着船舷摆摆手:“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没事。等你吐的时候,我一根香肠都不给你。”
小舞起初也有些不适应,后来学着白沉香尽量把注意力放到远处,反而缓得比宁荣荣几人快。白仞现在的身体重心和原本不同,船晃得厉害时也会觉得陌生,却还不到晕船的程度,唐三见他偶尔调整站姿,也只把水袋递过去让他多喝一点。
傍晚以后,唐三才在房间里把海德尔的事告诉白仞。
“海德尔是魂师。”唐三坐在窄桌边展开海图,用笔把今天真正航行的方向标出来,“我上船时试过,他体内有水属性魂力,隐藏得很熟练。”
白仞坐在床沿整理自己的长发,听见后很快把海洛那句说漏的话告诉他:“他今天提到了‘我们团里’,后来改成了船上。海魂兽的事,他知道得也比普通水手多。”
唐三将海图卷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其他船员的动作也不像普通人。现在路线没问题,先不惊动他们。”
白仞理解了他的意思:“明天我继续问海洛,他对我戒心很低。”
唐三听到最后一句,手中的图卷轻轻敲了一下桌沿,随后才提醒:“别单独跟他待太久。”
白仞听出这句话比正常防备多了一点别的意思,唇角浅浅弯了一下:“知道。”
第一晚,两人照旧在狭窄的床上盘膝相对,掌心相抵完成了一轮共同修炼。随着魂力各自退回经脉,两人的手也随之分开,真正准备睡下时,才发现这张床比想象中更麻烦。
船舱的床原本只适合一个人,唐三主动睡在外侧,把靠墙的位置留给白仞。白仞现在身形纤细不少,两个人勉强能够并排,可海魔号稍微倾斜,肩膀和手臂便难免撞到一起。
白仞适应了一阵,最终侧身面朝墙壁:“这样宽一点。”
唐三在他身后也侧过身,替他把快压到手臂下的银发拨到枕侧:“嗯,睡吧。”
这一夜浪一直不小,两人都没睡得特别沉。不过彼此挨得近了,倒也没有谁刻意再往旁边躲。
第二日清晨,海面仍旧起伏得厉害。
宁荣荣和朱竹清连早饭都吃不下,奥斯卡也只勉强喝了几口水。白沉香干脆飞到上方躲了一阵船身晃动,马红俊嘴上说要陪她,真飞上去吹了半刻钟海风,又被白沉香嫌他挡路赶了下来。
白雪上午仍去了甲板。海洛见她过来,比昨天熟悉许多,主动把刚烤好的鱼递给她一小块:“这条鱼刚钓上来的,没什么刺。你昨天不是说内陆很少这么吃?”
白雪接过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便认真给了评价:“比胖子烤得好。”
海洛没听懂“胖子”是谁,直到不远处的马红俊猛地回过头。
“我听见了!”马红俊扶着栏杆抗议,“小白,你不能因为我离得远就乱说,我烤鱼哪里差了?”
白雪把剩下一口吃完,很直接地回答:“火太大。”
海洛这才明白他们的关系,被马红俊一脸受打击的样子逗得笑出声。之后他又和白雪聊起瀚海城以外的生活,问得比昨天更细,甚至问起天斗城普通人靠什么谋生、内陆的冬天会不会真的把河冻住。
白雪也从他的回答里拼出了更多东西。海洛去过的港口不少,却几乎从不提正规的货运路线;他说起海上其他船只时,也习惯用“肥不肥”“值不值得靠”这种商船水手很少使用的说法。白雪没有抓着每一个破绽追问,只在心里记下。
到第二天下午,海面终于逐渐缓和。
宁荣荣几人也恢复不少,众人才重新聚到甲板上透气。海德尔亲自过来提醒他们,再往前半天就会进入海魂兽更加活跃的区域,遇到大型海魂兽时最好不要随意释放带有挑衅意味的魂力。
唐三借机问了几句海魂兽领地和航线的问题。海德尔回答得十分熟练,从如何根据海图避开强大魂兽,一直讲到船身涂抹驱兽药物的作用,几乎没有需要思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