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适合幽冥灵猫的地方吗?”朱竹清问道。
“学院后山有一片专门用于敏攻系魂师训练的密林,地形很复杂。”宁荣荣回答以后,又看向马红俊,“还有火属性拟态区,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能去厨房。”
马红俊眼睛顿时亮了。“那白仞呢?他的两只翅膀属性都不一样,学院里总不能一边是光,一边是坟地吧?”
白仞尚未回答,奥斯卡便先笑出了声。小舞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马红俊背上,差点把他拍得向前扑倒。“不会说话就少说一点。二哥的武魂只是有一边颜色深,又不是真的只能在坟地修炼。”
“我就是打个比方。”马红俊揉着后背委屈解释。
白仞倒没有生气,只思考片刻后说道:“环境对我影响不大。空旷一些,方便展开双翼便足够了。”
“那你和胖子或许可以用同一片地方。”戴沐白说道,“一个飞,一个喷火,正好谁也不挡谁。”
马红俊立刻表示自己绝不会在白仞旁边训练飞行。上次白仞只是随手改变气流,他便险些从半空中撞上树,直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白仞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你不再试图从我头顶飞过去,就不会撞树。”
“那次明明是你突然转向。”马红俊争辩道。
小舞立刻站在白仞一边,提醒他当时所有人都看见是他自己飞得太兴奋。奥斯卡也开始复述马红俊挂在树上的姿势,连唐三都在一旁纠正细节。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赶路,最后却变成了所有人共同回忆胖子过去的丢脸经历。
马红俊被围攻得无话可说,只能加快脚步跑到赵无极身边,表示自己再也不和这些没有兄弟情义的人走在一起。
这种热闹一直持续到天斗城的轮廓真正出现在远方。
作为天斗帝国的首都,天斗城即使隔着很远也能看出与普通城市的差异。高大的城墙在平原尽头向两侧延伸,城楼与塔顶被夕阳染上一层淡金,宽阔官道上车马不断,身着不同服饰的商旅与魂师汇聚在一起。
众人下意识放慢了一点脚步。
马红俊刚才还在抱怨所有人联合欺负自己,看见远处的城墙后立刻把不满抛到脑后,感叹道:“这可比索托城大多了。站在这里都看不到边。”
宁荣荣纠正道:“这里还只是南面。等真正进城,你会发现从一边走到另一边,半天都未必够。”
奥斯卡听得若有所思。“那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你跟着我不就行了?”宁荣荣答得自然,说完以后才意识到其他人都看向自己,立刻又补充道,“我是说,你们都跟着我。我以前经常来天斗城,绝对不会走错。”
“那就靠荣荣小姐了。”奥斯卡笑着应下,没有拆穿她刚才只提到了自己。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天斗城吸引,只有白仞停在原地,比其他人多看了那座城市片刻。
熟悉感并不是随着城墙逐渐靠近才慢慢出现的,而是在那片轮廓映入眼中的一瞬间,便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知道南城门进入后第一条主路通向哪里,也知道若沿着皇城外墙向东走,会经过太子府常用的车道。再往北,是雪夜大帝议事与召见群臣的皇宫,是雪清河曾经生活了十余年的地方。
那些记忆清晰得不像梦。
他记得清晨更换衣冠时侍从托起的金色冠饰,记得在朝会上站在雪夜大帝下首时每一个人应有的位置,记得以温和笑容应对贵族、朝臣与各方势力,也记得宁风致第一次正式教导自己时,书房窗外恰好落了一场小雨。
他甚至记得自己如何一点点让“雪清河”成为所有人眼中最合格的太子。
可当白仞试图继续向后追索,那些记忆便骤然中断。
像是有人从一幅完整画卷中央挖走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只留下断裂的边缘。他知道潜伏最终并没有成功,甚至隐约记得某种彻底失败后的冰冷与狼狈,却想不起计划从哪里开始崩塌,也想不起是谁破坏了一切。
他只记得,失败了。
失败之后似乎还发生过许多事。可越想靠近,脑海中的空缺便越明显,仿佛那里本来应该存在一个人、一段极其重要的经历,却被连同所有关联一起强行剥离。
白仞的视线不自觉转向身旁。唐三正听宁荣荣介绍城门附近的道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很快侧过脸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遇,唐三没有立刻询问,只稍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白仞却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个无法证实的猜测。
被挖空的那部分,会不会也与唐三有关?
第四魂环解开的一点记忆已经证明,雪清河曾经关注过唐三,甚至对他生出过超出普通招揽的欣赏。如果那些真正与唐三有关的情绪都被死神封住,那么那场潜伏的结局,是否也被一起带走了?
他没有答案。
“白仞,你站着做什么?”马红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再不走,院长又要说你主动掉队了。”
白仞收回思绪,发现众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小舞正站在唐三旁边朝他招手,奥斯卡则故意提高声音说道:“他可能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城,被吓住了。”
“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一听说有吃的就忘了自己在哪儿。”白仞走过去,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马红俊刚想反驳,小舞已经笑着挽住白仞手臂,将他拉回队伍中间。唐三没有追问他刚才为什么看着自己,只在白仞走近后自然地把步伐放慢一些,与他保持在同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