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五天后传回卡美洛。
信使是滚下马的,他冲进城堡,冲过走廊,冲进正在召开的议事厅。
甚至来不及行礼,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成了!陛下!盐田成了!第一批盐出来了!洁白如雪,没有任何杂质!高文大人让我快马加鞭回来报信!”
议事厅里正在开会的骑士们,瞬间全都愣住了。
阿尔托莉雅从长桌首位站起身,动作很慢。
她盯着浑身是泥、气喘吁吁的信使,翡翠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盐!陛下,盐!”信使激动得语无伦次,从怀里掏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盐包,高高举过头顶。
“高文大人让我带回来的样品!第一批就产出了足足五十担盐!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产出上千担!而且就在产出盐的那天夜里,盐田上空出现了金色的神迹之光,让海水在雪夜里也能蒸发!现在盐田已经正常运转,每天都能产出大量的盐!”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骑士们纷纷起身,围到信使身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阿格规文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盐包,颤抖着手打开油纸:
满满一包洁白的盐粒,在议事厅的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比之前送来的样品还要纯净,还要细腻。
他捏起几粒,放进嘴里。
咸,纯粹的咸,没有一丝杂质。
真的成了。
那个影子留下的图纸,真的产出了盐。
而且产量,远超他们的预期。
“陛下……”他抬起头,看向长桌首位的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住了。
他管了这么多年的内政,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包盐,对不列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饥荒的终结,意味着国库的充盈,意味着王国的新生。
在所有人欢呼时,特里斯坦手指轻轻按住了琴弦,没有让琴发出任何声音。
那是悲伤的共鸣。
成功值得庆祝,但成功背后的代价——有人付出了什么,却永远不能站出来接受感谢。
而阿尔托莉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依然站在长桌首位,双手撑在桌沿,脊背挺得笔直,像她拔出石中剑那天一样,永远挺拔,永远威严。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很轻微,轻微到几乎看不见。
她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陛下?”贝狄威尔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她没有回答。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骑士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缓缓地单膝跪地,刻意垂下了头颅,不敢直视他们的王。
他们都看到了。
一滴水珠自动从阿尔托莉雅低垂的脸颊滑落,滴在长桌光洁的桌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她用手指抹掉,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湿痕,那表情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