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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智慧（第1页）

梅林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法杖，语气轻佻却精准：“她算错了，你对那位影子小朋友的信任，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阿尔托莉雅的脸颊微微一热，随即压下了那点异样的情绪，指尖重重地敲了敲桌面：“老师，以王室名义，发布敕令。”她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经查，近日流传之所谓‘影子与外敌勾结、危害不列颠’之证据，皆为卑劣伪造。其目的，在于离间君臣，动摇国本，破坏盐田大业。自即日起，若再有妄议功臣、散播不实谣言、诽谤功臣者，以叛国罪论处！”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王者的怒火与维护的决心。这不仅是为影正名，更是对幕后黑手最严厉的警告和回击。

然而，就在她准备让书记官草拟正式敕令时，议事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凯、兰斯洛特、贝狄威尔、莫德雷德四人走了进来。

凯抱着胳膊，率先开口，毒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陛下，臣知道您想为影子阁下正名，但这道敕令，不能这么发。”

兰斯洛特紧接着躬身，语气郑重：“陛下，凯卿所言极是。影子阁下不愿现身，不愿暴露身份，必然有他的苦衷。您以王室名义，将他的功绩广而告之，强行将他推到阳光下，对他而言，未必是保护，反而可能是更大的麻烦。”

贝狄威尔温和地补充道：“陛下，我们都明白您维护功臣的心意。但影子阁下一直行走于阴影之中，或许阳光于他而言，太过灼热。我们可以严惩造谣者，却不必强行将他推到万众瞩目之下。”

就连莫德雷德，也梗着脖子，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父王，那家伙虽然藏头露尾的，但这次确实是被人泼了脏水。可你要是大张旗鼓地给他正名，反而会让更多人盯着他，到时候他想藏都藏不住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只会更疯狂地盯着他，找他的破绽。”

阿尔托莉雅正准备落笔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圆桌骑士们，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他们不仅懂她的心意，更替她想到了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想到了她未曾顾及的、他的苦衷。

就在这时，梅林忽然轻轻“啊呀”了一声，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用那柄从不离手的白色法杖，轻轻点了点阿尔托莉雅面前的书桌。

“我亲爱的学生，他们说得没错哦。”他歪了歪头，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诱导，“你有没有问过……那位‘恩人’自己，愿不愿意被这样……记录在案，广而告之呢？”

“有些人，有些存在，他们行走于阴影，并非因为怯懦或卑劣，或许恰恰是因为……阳光，对他们而言，太过灼热，或者……太过‘显眼’。一旦被阳光完全标记、定位，有些无形的目光，可能就会从更遥远、更不可抗拒的地方投来。到那时，恐怕就不是几句谣言，或是一道敕令，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的话依旧云山雾罩，但阿尔托莉雅听懂了。她想起了影那始终不肯露面的执着，想起了他那句“我有我的苦衷”，想起了他所展现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能力和神秘。梅林是在提醒她——过度的、公开的、正式的“肯定”和“标记”，对那个只想躲在暗处的影子而言，可能非但不是保护，反而是一种暴露，一种将他拖入更大麻烦甚至危险的……负担。

一旦“影子”成为不列颠官方认定的、家喻户晓的“恩人”，他就彻底从模糊的传说，变成了具体的历史记录的一部分。而有些存在，或许就会注意到这个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变量”。

阿尔托莉雅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翡翠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激烈的挣扎。一方面是王的公正与维护功臣的决意，另一方面，却是对那个影子处境的、难以言喻的顾虑，以及梅林话语中隐含的、关于更大规则的警告。

许久，她缓缓放下了笔，深吸一口气。

“敕令修改。”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决断并未减少，“经查，谣言所指证据确系伪造，散播谣言者居心叵测，意在离间君臣、动摇国本、破坏盐田大业，实属罪大恶极。凡有功于不列颠者，无论显隐，本王与圆桌皆铭记于心，不容任何人污蔑诽谤。自此，凡有再借此事搬弄是非、诽谤功臣、扰乱人心、破坏国事者，无论针对何人，一经查实，以叛国罪论处，严惩不贷。”

她从“公开为影正名”，改为“严惩造谣惑众者”，并将保护范围从“影子”一人，扩大到所有“有功于不列颠的功臣”。既表明了立场，维护了公正，狠狠回击了幕后的摩根，又未将影强行推到阳光下，避免了他可能不愿承受的“注目”。

圆桌骑士们对视一眼，纷纷躬身行礼：“陛下英明！”

梅林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和一丝更深的、看好戏般的兴味。

“明智的选择，我亲爱的王。”他轻声道，白袍一展，身影已如雾气般开始变淡，“那么，我就继续去‘赏花’了。啊，顺便说一句，盐田的新法子不错，那些深色卵石……很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极淡的、似有似无的花香。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阿尔托莉雅独自坐在长桌首位，面前是修改后的敕令草稿。窗外，暮色渐浓，卡美洛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锁着的抽屉——里面放着那张来自西海岸木屋的、奇特的改良图纸。没有署名，没有来历，只有解决问题的答案，和那句消散在风中的“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不列颠，伤害你的事”。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连面目都未曾见过的影子，已经成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最可靠的锚。

与此同时，摩根的高塔之上。

银白长发的女巫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卡美洛城堡亮起的灯火，听着手下关于敕令内容的汇报，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捏碎的水晶杯，碎片混着猩红的酒液，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好……好得很。”

她轻声笑着，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淬了毒的冰寒。

“我倒是小看了这只老鼠，也小看了我那愚蠢的妹妹。”摩根转过身，走到摆满了魔法阵图纸的桌前，指尖划过上面扭曲的、召唤异界魔物的符文，“谣言没用，污蔑没用，连离间计都被她轻飘飘地化解了……她竟然为了一只藏头露尾的老鼠，不惜以叛国罪震慑全不列颠。”

她的笑容越来越冷，眼里的疯狂与偏执却越来越盛。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躲在阴影里互相守护，那我就给你们找点真正的‘阴影’玩玩。”

摩根的指尖重重地按在魔法阵的核心，黑色的魔力瞬间翻涌起来，整个高塔都开始微微震动。

“外侧的魔物，最是喜欢吞噬魔力与灵魂……不是喜欢躲在暗处吗？不是喜欢当守护者吗？我倒要看看，当卡美洛被魔物撕碎，当不列颠陷入火海，你这只老鼠，还能不能藏得住？我倒要看看，我那完美的妹妹，是要守着她的王国，还是守着她的影子？”

黑色的魔力顺着她的指尖，疯狂地涌入魔法阵中，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妖异的红光。窗外的天空，瞬间被乌云覆盖，连月光都被彻底吞噬。

游戏，该升级了。

既然光与影想要并肩，那她就给他们一个，必须并肩作战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