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片银色鸟群越显得不对劲。
林弥一开始以为它们只是在飞,可走近以后才发现,那些机械鸟并不是自由盘旋,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信号牵引着,一遍遍重复同样的路线。
上升。
折返。
俯冲。
悬停。
再上升。
像一段卡住的影像。
一只机械鸟从队列里偏移了半寸,下一秒,塔顶便射下一道红色细光,打在它翅膀上。那只鸟失去平衡,坠落到塔架之间,却很快又挣扎着飞起来,重新回到队列里。
林弥的笑意消失了。
“它们被困住了?”
机械鸟声音很低:“旧巢被东塔接管了。”
白鹿停在旧巢外围。
再往前,地面变成一片由断裂电缆和旧零件铺成的灰色区域。电缆之间闪着细小红光,像某种埋在地里的网。
白鹿低下头:“鹿群不能再靠近。这里的信号会伤到声纹铃。”
林弥从鹿背上跳下来。
脚刚落地,背包里的锅铲就当啷响了一声。
几只小鹿立刻紧张地看过来。
“态度乐器响了。”
“是不是要战斗了?”
“它好像一直在响。”
林弥:“……”
她把锅铲往包里塞了塞,努力保留最后一点人类尊严。
阿七也从黑鹿背上下来。
黑鹿如释重负地抖了抖背,铃铛响得十分欢快。
阿七看了它一眼。
“感谢运输。”
黑鹿愣住。
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头:“也、也不是很重。”
林弥惊讶地看向阿七。
“你刚才是在道谢?”
阿七说:“水母族、石头巨人与鹿群均多次向我展示非任务性帮助。表达感谢可能降低关系摩擦。”
机械鸟终于冷冷插话:“你把‘谢谢’说得像润滑剂。”
阿七问:“不正确?”
林弥想了想:“方向是对的,表达很有你自己的特色。”
阿七看着她。
“这是夸奖?”
“算是。”
他便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