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落下来的时候,林弥以为自己会看见门。
巨大的、冷白的、像能把整个世界吞进去的门。
可她真正看见的,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快要坏掉的台灯。墙上贴着几张儿童涂鸦,画得歪歪扭扭:蘑菇、鸟、鹿、石头人,还有一个小小的人类幼崽。
桌角放着一只旧奶瓶。
奶瓶旁边,是半本翻开的童话书。
如果不是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光,林弥几乎要以为这里是旧世界某个普通孩子的房间。
林知微的残影就站在台灯旁。
她比所有影像里都要透明,像一束被风吹散后勉强留下的光。她看着林弥,目光先落在她湿乱的头发上,又落到她脸上的泪痕,最后落在她扶着阿七的手上。
她轻轻笑了一下。
“长这么大了。”
林弥喉咙一下堵住。
她有很多话想问。
你真的是我母亲吗?
你为什么留下我?
你疼不疼?
你害怕吗?
你有没有后悔?
可到最后,她只喊出两个字。
“林……知微。”
她还是没能喊妈妈。
不是不想。
是这个词太重了,重到她不敢在这样的地方轻易交出去。
林知微却像明白了,眼神更温柔了一点。
“叫名字也很好。”她说,“名字是很珍贵的东西。”
这句话让林弥眼睛又热起来。
阿七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他半跪下去,右手死死按着掌心印记。金色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一根根细线,要把他往白光深处拖。
林弥立刻蹲下扶住他。
“撑住。”
阿七看着她,声音低到几乎被白光吞没。
“我在。”
不是“收到”。
不是“可以行动”。
他说,我在。
林弥的心口狠狠一酸。
林知微走近几步,低头看着阿七掌心那枚圆形印记。
“东塔已经开始桥化他了。”
林弥抬头:“怎么切断?”
“把编号还给东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