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回道:“拜你所赐,好得很。”
江允归奇怪地看着这二位,按说结仇结成这样,见面就该直接开大的,话倒是说得阴阳怪气,怎么一点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没有。
倒像是老友见面了。
谢黎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了,回头对着江允归道:“阿归,为师一直不让你来后山,你是知道的,今日怎么回事?”
江允归还未回答,就见无常笑了一声:“你知道,还问他做什么。”
谢黎道:“心魔幻境,是你的杰作吧。”
无常道:“手下人的一个小天赋罢了。”
谢黎道:“难得,是个人才。”
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能准确拿捏江允归的心魔,将他骗到后山,而且,居然能幻化出谢黎千年来最大的念想。
谢黎继续道:“祁聿,怀宇如何了?”
无常道:“温柔乡呢,一时半会,死不了。”
谢黎将双腿调整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从怀里摸出一个淡蓝色的精致小酒壶,伸出手,冲着无常晃了晃,“你将我引下来,除了告诉我你还活着,想必还有别的事情,总不能是来打架的。可没有这般约架的。”
无常走了过来,接过酒壶,顺便坐在了谢黎和江允归的中间,道:“酒壶眼熟,你将我逐出冥府体制,差点灰飞烟灭,你被追杀百年,分身饲鬼,说来,咱俩谁也没占谁的便宜,扯平好了。”
江允归的白眼快翻上了天,刚听完无常的故事,就看见本人,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还坐在了谢黎旁边,江允归起身,拍了拍屁股,又强行挤到谢黎和无常中间,道“扯平你妹。”
本来还算宽裕的小场地,一下变得紧凑局促起来。
无常看了江允归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妹给你的心魔幻境,可还好玩?”
江允归不敢说话了,原本只有他自己知道幻境里是什么,这下,看样子至少还有无常,和无常他妹也知道。
谢黎疑惑地问道:“阿归,幻境里是什么,教你这么多年,你能中招,我倒是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幻境能骗到你。”
江允归不敢吭声,居然是无常替他解了围。
无常仰头喝了一小口酒,“是天庭养了我的魂魄,养了六百年。”
谢黎盯着前方没看无常,只道:“猜到了。”
自己被追杀的一百年,人界枉死的冤魂,被啃食了五百年的身体,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谢黎没再追问幻境的事,这让江允归松了一口气。
无常接着道:“我是带着任务来的,猜猜什么任务。”
谢黎神情淡淡,“关我屁事。”
谁的任务都不能阻止他养大江允归,看着这孩子取经成佛,然后,他回家。
无常的秘密任务,没能分享出去,自己被天庭救下来的事,也没能激起谢黎的一点情绪,无聊,突然就十分无聊。
无常捏了个法诀,让出了出去的通道,意思再明确不过:真没劲儿,赶紧滚吧!
谢黎很识时务,二话不说,拉着江允归,抱了地上的鬼婴,就往出走。
“师父,师父,你别拽我,我要去找无常搞清楚,怎么把你的身体弄出来。”
谢黎拽着江允归的袖子,梗着脖子,开始小碎步跑了起来,低声道:“那是天道惩罚,无常知道个屁,赶紧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