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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五章不安（第2页）

下楼的时候，楼道里依旧很安静。她一手拎着包，一手拖着箱子，箱轮压过地面发出低低的滚动声。客厅那边传来电视的声音，母亲似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并没有特意出来送她。周敏安也没有停下，只是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朝屋里说了一句“我走了”。

屋里很快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嗯”。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忽然轻了一点。

刚走出机场行李区，周敏安就看见韩文皓站在人群里朝她挥手。

京安市的机场比北陵市热闹得多，来往的人群推着行李车，广播声隔几分钟响一次，四周充斥着一种忙碌又有秩序的喧闹。韩文皓站在出站口附近，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头发明显比上次见面的时候修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以前利落。他一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立刻就亮起来了。

周敏安推着行李车朝他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迎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还是熟悉的，身上带着一点很浅的洗衣液味道，还有室外冷空气沾在衣服上的凉意。可也许是因为真的太久没见了，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反而让周敏安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她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松开她，把怀里那束花递过来。

“敏安，给你的。”

周敏安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束包装得很认真的花，颜色搭配也不像是随便买的。她接过花，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韩文皓好像真的成长了不少。

以前的他虽然也会对她好，但大多是那种顺着心意来的、带点少年气的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没想起来的时候就算了。而现在，他似乎开始学着提前准备，学着用一些更成熟、更周到的方式来表达在意。

“谢谢。”她笑了笑。

“累不累？”韩文皓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行李，一边问。

“还好。”

“饿了吗？”

“有一点点。”

“没事，一会儿回家就能吃饭了。”他说得很自然。

周敏安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淡淡的陌生感盖住。她看着他把行李箱接过去，又顺手来牵她的手，忽然有点不确定，他们之间到底是因为太久没见而生疏，还是因为某些她自己也还没来得及说清的东西，已经在悄悄变化。

“我们怎么去？”她问。

“走回去。”韩文皓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周敏安看了他一眼。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拉着她往外走：“骗你的，跟我来。”

两人穿过停车场，冷风从空旷的通道里灌过来，吹得她围巾边缘轻轻晃动。韩文皓一路都拉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像生怕她会被人流冲散似的。最后他们停在一辆车前，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下来的是一位熟悉的大叔。

“孙叔好，好久不见。”周敏安礼貌地打招呼。

“敏安，好久不见。”孙叔笑着点头，语气很亲切，“来，上车吧。”

他接过行李箱，把它稳稳放进后备箱。韩文皓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以后，自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坐到她身边。

车子启动后，窗外的机场高架一点点向后退去。韩文皓一路都握着她的手，时不时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来了。周敏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变得熟悉的城市街景，心里那种从北陵一路带过来的紧绷感终于稍稍松了一点。

到了市中心，车驶入那栋她曾经来过的大楼，保安抬杆放行，地下车库里灯光明亮。电梯上行时，韩文皓还低头凑过来问她：“紧张吗？”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

“没事，我妈今天心情挺好的。”他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而且她本来也不会为难你。”

电梯门打开，门一推开，一股饭菜香就扑面而来。

韩文皓的家还是和她记忆里一样，是那种很温馨、很有秩序感的现代大平层。玄关的灯光偏暖，鞋柜收拾得很整齐，地面一尘不染，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精心维持过的干净气息。韩文皓的妈妈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拖鞋，摆在鞋柜边上，明显是提前选过尺寸的。